叛党为谁(第2页)
“拦住他!”燕芒夏眼尖发现这人,朝近门处压阵的亲卫出声喝道。
亲卫的长刀还未至,神武门守将的腰刀冷不丁画出一道暗弧,打掉那人慌忙举起的短刃。
“铛——”牧晓又将一柄撞上前的锋刃旋脱出对方之手,隔着几层刀光剑影瞥见宫门前的这一幕。
在刘家的私恩与不明的形势间,那守将选择不偏帮任何一方,也没立刻向别处报信,而是先将这场变数按在宫门中。
她没查过当年拦自己的守将是谁,但就眼前看,这位的行事倒是和当年那位如出一辙。
不过这次,这样便足够了。
“闭宫门!无陛下手令,勿放一兵一卒出宫扰乱京都!”
守将听此言,心更偏了几分,附喝道:“闭宫门!”
士卒遵令,即刻转动绞盘,沉重的宫门隆隆向内合拢。
“砰”的一声,神武门彻底关严,被冲得越来越散的侍卫眼睁睁看着突围出宫的路彻底断绝,焦躁的叫骂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公主府众人则是沉默而坚定,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擅长的是什么,抄出来的就是什么,现在用来对敌的就是什么。身后再无退路,长风助他们向前。
完全清楚公主府与宫中十年微妙推拉和剑拔弩张底色的只有零星几位,但在场之人都至少明白,近日那些捕风捉影甚至匪夷所思的各色传言,若是被宫中取信会造成怎样可怕的后果。他们的全副身家性命、荣辱是非皆与公主府系在一处,事关所有人安身立命的根基,就是没有什么护驾的密旨,在坐以待毙惶惶不可终日与向死而生奋力一搏间,他们也宁可选择后者,随他们早就认定、效忠的殿下出生入死,险中求富贵。
孤注一掷,死不旋踵。
燕芒夏和连冬平日打法不一、暗中较劲,但早在西南战场就磨合过多次。这次本没将刚从北疆跑马而归的镇抚司之人完全算成助力,不过既临阵终汇于一处,二人便如往日般再次熟稔地同心协力。
燕芒夏对擦肩而过的连冬快速打个手势,连冬闪念间从脑中捻出那个她们曾用过的策略,抬手两声压到极致弱不可闻的轻哨聚拢镇抚司的人,拧出一股新的力量与公主府亲卫加快穿插补缺。
两人配合,局势以惊人的速度明了起来。
喧声成旋,被摁进阴影中强行碾平;朔风砭人,催动血光与月光流淌一地,明暗不一。
一盏茶的功夫,胜负已定。
刀锋劈碎一串血珠,牧晓粗暴地抹了一把溅到眼前遮住视线的血,在宫道靠内端站定,喘息几口,在阴影中狠狠摁了一把左肩上又一次作痛的箭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比起从北疆回京途中的一路“刺客”,宫中侍卫与预料中相较而言好对付得多。毕竟宫里已十多年未闻厮杀声,真正知道在硬碰硬时怎样下手的还是少数。可这兵刃相搏之声响得实在太早,也离宫门太近。
她需要立刻调整计划,做出决断。
刀光剑影渐匿,公主府众人在她身前聚拢。
牧晓站直身子,沉声吩咐道:“镇抚司带人封锁宫门要道,勿放‘叛党’一兵一卒入内。”
“其余人等,随我直入内廷。”
“确认陛下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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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长欣心头一悸,抓住旁边苏沁的手问:“什么声音?”
苏沁刚与从坤宁宫中出来的陶云娴对了个眼色,被这一抓惊得又是一哆嗦,听了这一问,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的水面,顿了好几息才愣愣道:“哪有……什么声音。”
她们从御书房出来后各怀心事走走停停,正绕至御花园。残荷枯茎戳在寒塘薄冰间,风过时直愣愣地来回轻弹不倒。
陶云娴刚从旁边小道低头与她们擦肩而过。遥遥听了这一问,她顾不得细思,掖了掖袖中改的懿旨,赶忙加快脚步。
不论发生变故的是哪道门,此处都不该听到什么声响才是。
相处时日长了,她早发现这位余皇后的直觉有时准得可怕。平时看上去开朗随性,实际上治起宫来抓大放小、轻重分明,心中自有一杆称、一面镜,避害御祸之道信手拈来。
余长欣猛然向四周转头,见刚才从小道擦肩而过的那个背影十分眼熟,转身“嗒嗒”上前几步下意识出声:“你……”
陶云娴心头一震,脚步未停,呼吸瞬间屏住。
“皇后娘娘……”苏沁开口回拽她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