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事急递（第3页）

没有印信……为什么没有印信。连平澜，你真的不知道闻絮的确切身份背景、不知道闻絮同公主府千丝万缕的联系么？我并未刻意对你遮掩过这点。

若这是你或连家设的圈套、障眼法，或是闻絮其实并不可信，我也认了——这是假的最好，最好一切太平祥和，我误报了消息，再找机会弥补就是；若不是假的，那便真的是闻絮拼死争出的一点时间，拖不得。

“牧晓，你皇兄今日满心猜忌。他会信么？”牧晓快步跨出第二重门，听到苏墨清在她身后直截了当问。

“信不信是他的事。”牧晓轻声答的话，飘散在寒风中。

声音没有那样坚定。

对今日之事，特别是她皇兄的态度，在那条葛带被烧时，她心中有个更不愿成真的想法——烟气上升，上告天听，明于鬼神。牧晞，临场烧证物真的是你理智下的决定么？有没有那么一刻，你也会被世间的许多巧合晃了神，骤然理解父亲为何信了天命登仙之说，郑守芬为何迷信巫蛊天示之论，同孙颜朱一般喜欢烧香祈福之人，为何总是向神佛忏悔自己的罪过、盲信打动它们就能改自己的命数？

而我这一报，牧崇佑刚被你嘲讽的话语，似乎刚好应验——即使北疆突然报的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不论消息真假，你会疑我真的同北疆勾连、意图逼宫谋反么？

“你准备走哪道门？”苏墨清沉默几息，同她跨出第三重门，加快语速继续问道。

“走最近的……”

“没有军报，不要走象征事态最急的午门或玄武门，留些余地，走东华门如何？无需绕行，直达御书房——你皇兄今夜怕是也难以入眠，比起仍留在仁寿宫偏殿或去后宫，在御书房的可能更大。”若是事态不对，对外或许还能用代报牧崇佑之事做个小托辞缓冲。

“好。”

几人在门口站定，连冬跃了几道墙刚好跟上。

公主府门前夜半长明的灯，在雪浪翻涌中忽明忽灭、跌撞歪斜，风灌则暗，风敛又兴。

守门人在风中打了个哆嗦，当作没看见眼前场景。

烛光一闪，地面上反出鞘影，牧晓才意识到自己手中还攥着刚刚因闻絮而抄起的长刀。

她平日入宫时被特许不用卸刀，不过象征性大于实际用途。夜间急入宫门，还是不带为好。

牧晓随手将刀抛给苏墨清，并让闻絮卸下身上藏的武器，递给燕芒夏暂时保管。

三人疾步走进风雪里，向宫门方向走去。

苏墨清站在门边，望着牧晓的背影融进漫天大雪中，在她面前从来向来温和的神色，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在明明灭灭的烛光中沉沉盯了皇宫的方向几息，他习惯性地转了一下手中牧晓的刀，问还在一旁小心整理闻絮那些稀奇古怪武器的燕芒夏：“燕统领，当年黄氏姐妹叩西南公主府门时，也是这种天么？”

燕芒夏不明白对方为何会这样问，但还是随口答道：“差不多。”

苏墨清的手顿了顿，握定了那把刀，向府门外另一个方向走了几步，显然也要出府。

燕芒夏抬头瞥了一眼，认真提议：“要做什么不如等殿下回来再说。有人等她，她嘴上不说，心里可会高兴不少。”更何况她当年等了你那么多次。

“会比她早回来。”苏墨清道，“老规矩。我做了什么，会写下后封起交与燕统领。她问，燕统领给她看就好。”

“殿下可从来没让人跟过苏公子的行踪，自然也不会问我们。从来如此。”燕芒夏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问，“连家真的……”

她和连平澜共事起来真的相当愉快。牧晓会选择将选出来的那批姑娘送往北疆，也参考了她的意见。她们一致认为，连平澜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声誉，还是因做事的一贯底线，都不会将她们作为牺牲品，也不会任她们成为牺牲品。

她其实有些担心，但她既不好在牧晓面前表现出来给对方徒增负累，又觉得她家殿下对北疆已算尽心尽力、仁至义尽。

“信你家殿下就是了。”苏墨清说完，也走进了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