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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水东引(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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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三,端午前两天。

昨日下午深知雪和池咏潭在城门把池颂泽接回来,酒没喝上。池颂泽风尘仆仆,身上戾气太重,阴沉着张脸,谁见他这样,多好的心情也得被影响,深知雪怕溅身上血,拉上方暮青先跑。

独留池咏潭独自面对这个冷脸跟照镜子似的“自己”。

他常找不到池颂泽生气的点,围在他身边问:“你咋了?”

池颂泽没恼,不厌其烦的回他:“我没事。”

——翌日,天放晴,日头久违明媚。

深知雪待在众墨阁,懒在摇椅里惬意地晒太阳。房中只有他自己,手旁小桌上却摆着两副茶盏。

有阵风动,拂过深知雪未戴冠的发丝,同时脆铃响动,门“吱——”地,有人踏进来。

听到动静,“来了。”深知雪躺着不动、眼皮没掀,“今天没酒,喝茶吧。”

进屋这人脱下外袍挂在架边,走到深知雪对面,扯开椅。

“颂泽啊、”深知雪瞳仁透光,宛如枚澄澈琥珀,视线投向面前那张“厌世”的面孔。“好久不见。”

“好久?”池颂泽习惯低下巴抬眼看人,使得他那对上三白比池咏潭明显,更冷漠无情。眼眶下透着淡淡乌青,感觉像疲惫,许久没睡的状态。“不过半个月没见。”

深知雪懒散打个哈欠,“怎么提前回来?”他揉揉泪花,随口问。

“圣旨难抗。”池颂泽不加遮掩,平静回复。

闻言,深知雪难得显露意外,“什么情况?”他降低声调,暗戳戳试探:“你家犯事了?”

池家商贾发家,三代往上皆从商,所谓“士农工商”,商地位最低,池家懂得“以商养学,以学入仕”的道理,参得透彻,靠官商勾结,挣下今时今日的地位,他家若被查,的确不算冤。

深知雪有病,池颂泽懒得搭理,“弘州水患,被皇上召回来的。”

深知雪:“这事儿归工部,你爹在礼部,有什么关系?”

“和我爹没关系,跟我有关。”

“干嘛?”深知雪有些不太信,两手抱臂,沉思少顷最后不靠谱的猜测:“你把稻麦江大桥炸了!皇上下旨抓你!?”

深知雪这破嘴,对别人那都是花言巧语,话讲得婉转动听,跟池颂泽完全另一幅口吻。池颂泽不乐意听,“是内阁密旨,我领了差,端午前后动身,往南去,”他观察起深知雪的神色,继续:“不走官面。”

“什么货?”对面人戏谑丝毫不收敛,“我猜猜……”深知雪眼珠机灵转悠,“是那金灿灿的、能压垮秤杆的东西?”他指的自然是粮食。

这不难猜——对于弘州水患,调拨官粮,绝不可能全安排在明面上。池家乃商贾巨擘,南北货殖脉络发达,与朝中各党派瓜葛尚浅,调动粮草不易引人生疑,只会让人猜测巧合罢了。并且这事的不是礼部尚书池璋职责所在,而是由他常年在外的次子负责。池颂泽精明强干,无官职傍身,处朝局之外,一个无关紧要的经商人士,熟悉各路关隘、漕运乃至灰色地带的规则,确实是不二人选。

以池家商队的名义,将第一批救命粮送往弘州,事成,功在社稷,事泄,败在灭顶。

池颂泽不置可否,“所以我回来。”

“那还把这事告诉我?”深知雪语气听不出情绪,“池二,密旨泄于第三者,什么罪过,你比我清楚。”

池颂泽无喜无悲的通知:“告知你,是风险管控。”

“我必须确保运货途中,路是干净的。你如今是离西市那些魑魅魍魉最近的人,挖出的脏东西会不会不小心、或被刻意安排和我撞上,我这边不能有半点闪失,任何风险,我得提前掐灭。”

一招祸水东引……深知雪缓缓靠回椅背,池颂泽在警告他查案要有分寸,别惊动了背后的黑手,反过来危机粮道——哪里是保密,分明是给它脖子上套根绞索,那批货若真在途中出事,而深知雪又恰好在查相关路子,第一个被怀疑里外勾结的,恐怕只有深知雪。

池颂泽道:“所以你最好祈祷我平安,也最好把这乌烟瘴气的案子查个水落石出,我们俩在某种程度上,是同坐在一条船,且未必结实。”

哪那么容易。

深知雪内心翻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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