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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善其身(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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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鸣铮呢,你找他更合适。”

池咏潭:“马上端午,他家那堆比铜钱还多的亲戚,他应付的过来?怎么可能出的去。”

方暮青不参与其中,今天是让池咏潭这个混球死拖硬拽过来的。站在门口,盯池咏潭手里自己那柄扇子,生怕池咏潭玩掉了。

心底呐喊:把扇子还我!

“哎呀,”池咏潭见卖关子没用,如实交代:“今天我弟回长安,反正你不任职、赏个脸呗深大世子。”

“池颂泽要回来?”深知雪有点意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端午还有两日,他居然舍得提前回来。”

池颂泽和池咏潭截然不同。是个精明“奸诈”到骨子里的主,池家生意遍布南北,池颂泽年纪轻轻便掌了外埠大半实务,常在外奔波,回长安像点卯似的,非年节大事不见人影儿,每回都卡在节庆当日露面。

“我爹娘也惊,以为他在外头惹啥祸,跑回来避风头呢。”池咏潭说。

深知雪脑中浮现出池颂泽那张垮起的臭脸,他那巧诈、算计到头发丝的性子,能惹什么祸?只有让别人倒找他钱的份。这是闻到长安有什么铜臭能沾上点,腿脚才变利落的吧。

池咏潭继续往下:“今早的信,说到城郊外了,最迟下午进城!”扯深知雪衣袖,“走走走,咱去喝酒!”

池颂泽提前回京,这时间赶巧。深知雪正好缺一个熟悉长安三教九流,精通商路货殖,且能再钱财往来上看出门道的,顺便能帮他厘清西市那些如同乱麻般的银钱,究竟是怎么流动的。

“回得好。”深知雪笑起来,反手压住池咏潭,“正好我找他。”

“干嘛干嘛,”池咏潭立马警惕起来,“上回你找他,他转头就拐走了我两处城郊庄子,要通什么商路!”

“是你输他的,别赖我。”深知雪毫无愧色,和他胡扯,“我这次的事,说不定日后还能让你家在西市的行当更安稳。”最后两个词,他咬得稍重,池咏潭大概没听出来,无聊发呆的方暮青回过神,抬眸瞥深知雪。

“西市?我家在那儿就几个小铺面。”池咏潭质疑:“你想烧上我家铺头?”

方暮青将一切尽收眼底。

这长安怕是消停不了了,现今是池二阴、深二明,其余人还得多备点瓜子。

霎时,他注意到远处有个视线在看自己……与处在深、池二位身形遮挡的缝隙间,他看清闻竹的眉眼,掠过对面两人,同闻竹平静的灰瞳对视。

不知怎的,他莫名激起个走遍全身的寒颤,直觉告诉他——闻竹这人,是自己的同类。

人与人总归一类,却分很多种,所散发的感觉是不同的。

池底的鱼游在小小一片天,每条鱼关点类似,以为世界就这么大,这算同类。见识过广袤天穹的鸟,知道天空无垠、世间没有尽头,看过比水塘大的海,所以反过来嘲笑那些永困水底的鱼,这也是同类。

鱼不能在天上游,鸟不能在水里飞。鸟不见鱼,鱼仰头,不一定每次都见鸟。

——高度不同,很难遇到同类,但并不肯定没有。

“什么跟什么呀,”深知雪带池咏潭朝外走,“反正肯定不会叫你家吃亏。”路过方暮青时顺带捞起他胳膊,三人出门。

深知雪临走前,不忘偏头对闻竹扯个嘴角,抛媚眼。

今日晚霞不太漂亮,浓沉厚重的灰云遮蔽,天虽放晴,仍显阴霾,不合时宜的雨不知何时辰又会放肆。

闻竹将写完晒干的宣纸揭下收的规整。

这时,“公子,宫里的季太医来给您请平安脉了。”商陆站在门外。

自半月前,闻竹在国公府生了那场大病后,黎晚就格外注意他的身体,隔五日叫太医为他把脉,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到如今给闻竹滋补的越来越好,闻竹自己也察觉出来这段时间身子确实好上不少,起码比当初在闻府时强很多。

闻竹放下手头事,“进吧。”

语毕,门朝里推开,大概是国公府伙食好,且从不可待下人。由于商陆贴身伺候闻竹、算陪嫁来的,比府里普通小厮地位高的不止半点。他换地方,性子都沉稳很多,毕竟承担着闻竹身边唯一的心腹,还是闻竹得知外界消息的首要媒介,他必须尽心尽力,和旁人能不多言便不多言。

他与背后太医交个眼神,自行退出。

给闻竹诊脉的一直是季延尧,虽年轻却医术超群,不逊色他太医院院判的父亲。

他长得干净,不说极俊,好歹端正清秀,是个真谦谦君子,“公子这几日如何?”将药箱搁在桌上。

“没什么特别。”闻竹请季延尧先坐,自己入座另侧太师椅,露出截白脂清瘦的腕骨,置于脉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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