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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组事后又核对了两通电话内容,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当时下午答应他们来录制节目的,是安祉寺的理事僧人,但没请示住持,是擅自做主。住持事后知晓后不同意,只不过无可奈何木已成舟,只好最后应了下来。
一行人从安祉寺的后院转悠到前院,就连昨天半夜偶遇的那幢小楼清晏阁,都远远路过了一下。
只不过没来得及进去。
刚靠近那片回廊,就有僧人上前,挡在了路径前,提醒这处是香客居所,不接受节目组的拍摄录制。
陈松白闻言装傻地连连点头:“原来是香客居所,真是打扰了。只不过……”
他话音一转,面露难色:“我看这儿的居住环境真不错,不知道我和我的三名助理,能不能调到这儿来呢?竹幽院那儿虽然安静,但是夜里木屋穿风,实在有些睡不着,我的助理今天一早起来,就有些低烧着凉了。”
他说着,率先看向一旁阚清,就见阚清面色红润、元气十足,哪像是能低烧着凉的样子?
他一顿,视线飞快掠过阚清,然后在临朗和阎川之间打了个转。
“……”陈松白硬着头皮,目光落在皮肤要比别人都更白一号的阎川身上。
也许是自小作为阴童不见光,阎川算是个冷白皮。
再加上前段时日一直静养,身上肌肉都掉了不少,身形看起来有些清瘦,唇色又淡,要比临教授看起来更有点说服力。
阎川对上陈松白的目光,沉默两秒,偏头咳嗽了两声。
临朗闭了闭眼,努力压下眼底升起的笑意。
前来阻拦的僧人见状为难地皱了皱眉头,迟疑道:“那我去问问师伯,几位请在此稍等片刻。”
陈松白闻言微微挑起眉头,他着实没想到还真有戏,这本只是被拦下后,随口做个表面功夫。
毕竟他们私下已经知晓,这清晏阁分明是为那些打算承接巢母的竞价香客准备的,怎么也不可能放他们这些人靠近。
陈松白佯装不知,合十做礼:“有劳师傅。”
没过多久,便见先前那前来阻拦的小僧人,带着另一位身着灰袍的僧人折返。
走在前面的那位僧人,陈松白几人看着眼熟——正是昨日在山门外,随同住持一起迎接他们的三名僧人之一。
“了寂师傅。”陈松白清了清嗓子,主动见礼。
了寂和尚看着要比先前的了尘还要年迈,脊背更加佝偻,但先前和小沙弥闲聊间,小沙弥分明提过了尘师伯才是同辈份中年纪最长的。
了寂和尚双手合十着,佝着背,头颅微低垂,视线却是向上抬着,就好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着脖颈无法抬起一般。
他一双浑浊泛黄的眼珠缓缓转动,从每个人脸上刮过,吊高的眼尾叫人无端看着感到一丝不自在,就仿佛被审视掂量着。
他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像是沙砾摩擦:“诸位施主不喜竹幽院的偏静?难道是昨夜有人来打扰了诸位?”
陈松白顿了顿,听起来,昨晚了尘突然造访竹幽院的事,似乎并未知会其他僧人?
这不合常理。既起了疑心,更该让全寺僧人一道留意他们这群外来者才是。
而且这了寂和尚……听着倒像是在试探他们的口风。
这是在试探什么?试探……了尘?
陈松白一时间想不明白,他状若平常,不见端倪,只是笑笑说道:“先前也与这位小师傅说了,木屋穿风,夜里山风还是有些凉,所以想着能不能换个地方?”
“原来是这样。”了寂和尚缓缓说道,他平淡道,“那我便叫僧人为几位施主多拿几床被子吧,若是实在住不惯……”
他浑浊的眼珠定在陈松白脸上,慢悠悠道:“便莫要强求,或许是与敝寺缘浅,早些下山,方是自在。”
陈松白闻言目光微暗,他浅浅笑了笑,应声:“多谢了寂师傅。”
了寂和尚微微欠身做礼,他手中佛珠轻轻晃动了两下,抓住了临朗几人的注意。
临朗微眯起眼,忽然开口问道:“对了,今天怎么一直不见了尘师傅的身影呢?”
了寂和尚闻言动作微微一滞,看向临朗,淡淡说道:“了尘师兄在静修,不见外客。施主若有事,可代为转达。”
“噢,倒是没事,随口一问。”临朗随意摆了摆手,神色如常。
了寂和尚的视线又在临朗身上停留了两秒,那目光沉甸甸的,像是在打量什么,过了几秒才最终转回去,佝偻着背,慢慢走远了。
旁边的年轻僧人直到了寂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才不着痕迹地、长长舒了一口气,肩膀也跟着垮塌下来些许,一声轻轻的腹鸣跟着响起,小僧人顿时脸上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