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第2页)
她居然敢压着姬如晦!还把手放在人家腰上!腿还夹着人家的腿!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那根搭在姬如晦腰间的手指,一寸一寸,像做贼似的,抽回来。
姬如晦没动。
她松了口气,更小心地把整只手撤回来,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腿。
终于,两人分开了一点距离。
卫不辞刚松了一口气,忽然意识到一个更严峻的问题。
衣服。
昨晚两人的衣服都被扔到地上了。现在姬如晦光溜溜的,要是待会儿醒来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不行,绝对不行!
她转过身,不敢回头看榻上的人,开始以生平最快、最轻的动作穿衣服。自己那身里衣不知被扔到哪儿去了,她随手捞起一件——不对,这是姬如晦的——烫手似的丢开,终于在地上找到了自己那件皱成一团的里衣。
等穿好自己的,卫不辞捡起姬如晦那件散落在榻边的衣服,屏住呼吸,俯身,用两根手指捏着衣领,极其小心地、尽量不碰到任何不该碰的皮肤,轻轻覆在那具单薄的身体上。
指尖不经意触到锁骨下方那片细腻的肌肤。
姬如晦的睫毛颤了一下。
好不容易,卫不辞终于手忙脚乱地替她穿好了里衣和中衣,又将被子盖好,甚至细心地掖了掖被角。
又过了几息。
姬如晦缓缓睁开眼,像刚醒来的样子,睫毛轻颤,目光有些涣散地落在帐顶。她撑起身子,靠在软枕上,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跪在地上的卫不辞身上。
晨光里,那人的耳尖还是红的。
“望舒。昨夜……”话说出口,姬如晦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喉咙里干涩发疼。她微微蹙眉,觉得有些奇怪,明明烧已经退了。
卫不辞听到这一声,头皮一炸,立刻挺直腰背,语速飞快:“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这要是认了,以后还怎么面对姬如晦?
姬如晦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前之人的回答令她不悦,甚至觉得有些聒噪。
“……什么都没发生?”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少了几分调笑,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昨夜那般亲密,这人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撇清关系?就这么怕跟她扯上干系?
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卫不辞敏锐地察觉到姬如晦不高兴了,但她实在是不敢承认,只能尴尬地跪在那里,手心全是汗。
姬如晦轻哼一声。
刚要开口再“逼问”两句,殿门外忽然传来了扣门声。
“殿下。”
殿门外传来扶疏的声音,不疾不徐,恰到好处地截断了这片紧绷的寂静。
“臣来为殿下请脉。”紧接着,她补了一句:“顺道替朱雀送一封温大人的信。”
卫不辞如蒙大赦,连忙起身:“扶疏大人请进!”
她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也有些纳闷。本应该朱雀送的信,为什么是扶疏来送?是姬如晦信任扶疏到了这个程度,还是朱雀信任扶疏到了这个程度?
她没来得及细想。
因为姬如晦忽然愣住了。
殿门被推开。扶疏提着药箱,手里拿着一只漆封的信筒,逆着晨光走了进来。
长宁殿极大,内殿距离门口足有十几步远。往常这个距离,再加上殿内光线半明半暗,姬如晦看人是有些模糊的,她习惯了靠声音、靠轮廓去辨认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