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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修仁问:“你见过执失了?”
伽罗点头:“前几日见过一面。”
她亲自斟了一杯茶,递到他的手边。
他顿了顿,伸手接过,又问:“舅父呢?”
“昨日见了。”
杜修仁顿时觉得连手中的茶杯都有些碍眼。
他也没了以往品茗的兴致,仰头一口饮尽茶汤,便将瓷杯不轻不重地搁在一旁的案上。
“看来我的确来得不是时候,恐怕你才刚从温柔乡出来,根本想不起正事。”
那别扭的语气,让伽罗不太明白他口中的“正事”到底是什么事,却明白,他是因为她出宫来住了好几日,却一直没见他而生气。
第98章衣橱
“怎么会?见阿兄这样的正事,我怎会忘记?”
伽罗好声好气地捏捏他的手掌,用心哄他。
“只是我总叫人往阿兄跟前递话,也不方便,万一太惹眼,岂不给阿兄添麻烦?”
她不提这话便罢,一提这话,杜修仁就更气不打一处来了。
“哼,往我跟前递话,便是要我办事,公主这一手算盘打得实在好。”
他是户部侍郎,当初中过明算科,从他口中说旁人算盘打得好,讽剌的意味更加直白。
伽罗松了手,让他原本被握着的手掌又落了空,在他皱眉的时候,再慢慢凑过去,将方才那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膝上,问:“阿兄真的生气了?是我不好,只顾请阿兄帮忙,却没好好谢谢阿兄。”
杜修仁皱眉,觉得话到了她口中,好似又变味了:“胡说什么,我何时要你谢——”
还未说完,话音便戛然而止。
他的面容倏地紧绷,眉眼间浮出一丝微妙的渴望,又被迅速压下去,转而换成一副义正辞严地责备模样。
“公主又要做什么!”
他的手重重按在她的腕间,看似要将其挪走,却没再动,那姿态,反倒像要将她的手压得更紧一般。
伽罗无辜地看着他:“我什么也没做呀!”
说完,就这么松了手,扭了扭手腕,挣脱开他的五指,有意无意地蹭过,蹭得他又要过来捉她手时,又灵巧地躲开,转绕至他的腰侧,轻轻环住。
“抱一下而已,这也不行吗?”
杜修仁挺直着上身,垂眼望下去,目光先是落在她靠过来伏在自己胸口的脑袋上,余光却无法控制地瞥见自己腰腹间的衣袍间那不对劲的位置。
偏偏她就像什么也没看见似的,移开眼,只抬头看着他:“阿兄,我前几日说的事,可已着手安排?”
胳膊环绕在他的腰际,手肘却微微曲起,若有似无地在他腰下碾过。
杜修仁呼吸重了几分,勉强提醒自己保持清醒,别又被她三言两语哄顺了意。
“昨日已有人去了,是我的心腹,本该再早一些,但为了不惹旁人怀疑,通关文书得打点一番,费了些工夫。”
按大邺律法,各处城池间通行,需查验身份文书,他的人南下自然畅行无阻,可潭州一带既然藏着秘密,当地州府必定做了许多安排,他自不能让手下的人暴露身份,引起对方怀疑。
说到这些,他心中便觉不妥。
原本,上回两人说起这件事时,二人默认的态度都是暂时按兵不动,只作不知,任李璟与李玄寂两边各自争斗,在嗅到大风波的蛛丝马迹时,便赶紧想好对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求自保,这才是所谓“中庸”、“不涉党争”之人该采取的手段。
而伽罗忽然还要顺着往下查,这可不是两不相帮该有的动作。
显然,近来发生了什么事,让她的心中原本保持的平衡悄悄有了改变,只是不知,她让他派人再去查,究竟是为了探明两边的底,好选出更占优的那一方,还是……
她已想好,就要站在李玄寂那一边,让他去探路,就是为了给李玄寂透露消息。
他被紧绷的渴望折磨得有些发昏的心神终于有了一丝清明的迹象。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是,他的话刚问出来,还未说清,外面便传来鹊枝压低了声,有些急促的提醒:“贵主,陛下来了,已从西侧门进来,正往咱们院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