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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要远嫁的缘故,她也难免有几分彷徨,见到伽罗,心中欣喜,便不似从前那样,恪守尊卑本分,反而和和气气地说了许多心里话。

临了,她颇有些不好意思道:“今日是我多嘴了,一见贵主,便不知怎么,说了这么多话,耽误贵主的工夫,请贵主恕罪。”

伽罗又怎会责怪?

她只觉与崔妙真说话舒坦极了,这大约便是旁人口中的“要好”、“姊妹”的感觉。

只可惜,她才刚刚体会到一点,崔妙真便即将离开。

伽罗忍不住叹一口气,将这点小小的遗憾清出脑海,转而思索别的事。

两日过去,她的小腹毫无动静,半点没有要来月事的迹象。

鹊枝为她准备衣裳时,也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

自她与李璟有了私情,又在吴娘子处听了那许多话后,她们主仆二人便一直十分留意此事。

“怎么办?”鹊枝捧着两件衣裳,轻轻握住伽罗的手,“这几日要不要到民间请一位郎中来瞧瞧?”

伽罗想了想,摇头:“咱们自己恐怕找不到稳妥的人,还是交给别人吧。”

她最终请了李玄寂帮忙。

要避过众多耳目,安排郎中,自然只有他最合适。

又等了两日,仍旧如此,她便悄悄从宅子的后门出去,登上前往晋王府的马车。

第96章郎中

正是傍晚,坊门处车来人往,十分热闹。

伽罗所乘那辆马车隐在车流中,毫不起眼,一路行至晋王府西面夹道上的小门,畅通无阻。

王府中早已准备好一切,魏守良亲自等在一旁,将伽罗一路引至主院中。

“殿下还未归来,请贵主在院中稍歇,郎中一会儿便来。”魏守良说完,行了一礼,便轻手轻脚退出屋去。

仍是上一次来过的李玄寂的寝屋,屋中陈设看似没什么变化,却在细微处添了不少东西。

香炉里不再是他惯常用的龙涎,而是换成了她以往更喜欢的花木香,屏风边的架子上横挂着两块硕大而潮湿的波斯毛毡,以免屋中被炭火熏烤得过分干燥。

还有卧榻边新添的一只小小妆奁,里头摆着小娘子冬日爱用的口脂、手药,甚至还有束发的丝带。

这些,一看便都是为她准备的,每一样都合她的心意。

她将身上罩着的氅衣褪下,转而拿起一边的帷帽戴上。

鹊枝见状,与门外守着的内侍知会一声,便转而退到屏风后,不再露面。

不一会儿,便有人领着郎中入内。

一番望闻问切,仔细得不能再仔细,过了整整一刻有余,方捋着胡须点头。

“娘子有孕,此事无疑了。”

伽罗顿了片刻,才觉自己真正听见了他的话。

一直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地,可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极不真实的恍惚感。

她在榻边愣了好一会儿,情不自禁地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小腹,连郎中是什么时候走的都没留意。

回过神来时,屋里已多了一个人。

“王叔。”伽罗抬头,眨眼愣愣看着眼前的男人,傍晚橘红的日光透过门窗照进来,恰好勾勒出他的身影,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李玄寂低低叹一口气,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按在腹部的那只手。

“我有孩子了。”她的眼里还有几分茫然,说出这句话时,嘴角却带上了一丝微笑。

也许是出于女子的本能,知晓腹中已在孕育一个孩子时,心中便会涌出陌生的喜悦。

可她自己也还是个孩子。

十七岁,还未嫁人,还不知为人妻子、独掌门户是什么滋味,甚至,连当个真正的孩子,被长辈亲人全心疼爱的滋味,也不曾体会过。

从前是过分早熟的孩子,如今又是有些幼稚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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