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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心甘情愿的?”

“起初,我以为是。”

可后来,有什么东西悄悄变质了。

“现下一定不是。”

伽罗扯住执失思摩的衣襟,抬头对上他碧蓝的眼眸,用极低的声音问:“思摩,你果真愿意一直站在我这一边吗?”

两汪碧蓝深邃而沉静,他没有半分犹豫地点头。

伽罗指尖微微掐紧,隔着薄薄的布料陷进自己的掌心间:“你……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执失思摩抿唇,在她莫名的视线里用突厥话轻声回答:“我本就不是大邺人。”

塞外胡人而已,只是故国不再,随族人们迁徙而来,才偶然得机会入朝为官,本就没有汉人那般受诗书教导,一心忠君。

伽罗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转了转身,变作仰卧的姿态,看着头顶精美的木饰天花板,松开紧攥在手中的那片衣襟,顺着他的胸膛滑进去,在熟悉的地方摸到那坚硬温热的玉佩轮廓,这才满意地握在手心里,细细摩挲。

不知怎么,摸到母亲的旧物,她第一次有了不同的感觉。

或许是依恋,或许是安慰,又或许是一种迟来的温暖。

她忍不住有了一些奢求似的猜测。

当初,母亲独自离开前将这枚玉佩交给她,也许,是为了给她留一线生机,若她命大,能活着来到邺都,拿出这枚玉佩,大约还能在先帝那儿得到几分怜悯。

这是母亲给予女儿的仅有的温情与关怀。

只是,最终也没多说一个字。

没有告诉她玉佩的来历,更没告诉她,要好好活下去。

她放开玉佩,转身抱住执失思摩。

“我饿了。”她轻声道。

执失思摩一言不发地抱着她起身,让她坐在自己的膝上,她不愿亲自动手,他便举箸,一点一点喂给她。

伽罗一连吃了好几口,又饮下一盅酒,感到方才还未被填饱的腹中终于有了踏实的感觉。

她将自己近来知晓、猜测的事一一告诉他。

“陛下命你与王叔一同北上,恐怕不简单。”

两个都是李璟想除掉的人,先前萧嵩那样尽力促成两边联姻,起初,她只以为是为了除掉她,如今则几乎确定,他和萧嵩定然私下已谋定了,在路上做些什么。

执失思摩道:“臣只听贵主安排。”

伽罗满意地露出笑容,没有立即将自己还未成形的念头告诉他,只说:“你料理好邺都的人手便是,到时,我自会告诉你要如何。”

李璟倒没打算立刻让他卸下神策军兵马使之职,毕竟这样重要的位置,天子不能任性地频繁更换,所以,三个多月后他离开邺都,神策军将暂由他的副手陈勇接管。

伽罗是赶在坊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回到立德坊的。

她饮了酒,脑袋有些发热,沐浴梳洗后,卧在榻上,却如以往酒后一样,非但一点也不觉糊涂,反而觉得脑海中一片清明。

她在心里默默算着自己月事的日子。

还剩两日。

若两日后没来,便算是成了,若来了……

她脑海中转了几个弯,再要找李璟,恐怕行不通,宫中那样束手束脚,不知几日才有机会与他私下相见。

那便只有找别人了。

反正,她只是想尽快有个孩子而已-

接下来两日,伽罗先命人给杜修仁递了信,嘱咐他两件事,又先后去了大福先寺与崔府,看望大长公主与崔妙真。

大长公主因崔妙真的事稍有伤感,其余仍是老样子。

倒是崔妙真自己,定下亲事后,就变得比从前更加成熟、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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