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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生活心理病理学003(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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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举一例:“我们的叔叔由于我们在过去的几个月很少去看望他而表现出不满的情绪,我们让他搬进了一个新的房子,同时我们对他做了一次长时间的探望,他显得非常高兴,要分别的时候,他充满情感地说:‘从现在起,我希望比过去更少地见到你们。’”

“你自己会‘aufgepatzt’这个时新的帽子吗?(替代‘aufgeputzt’[装饰])一个女士以羡慕的口吻对另一个女士说。她无须将她的真实想法进一步表达出来,因为她有指责对方的动机,这一点悄悄地使人们感觉到了:帽子的装饰(Hutauf-putz)是一件‘Patzerei’(笨拙的作品),这种指责从她的这个不友好的口误中明显地看出来,这种解释是令人信服的。”

下面例子中包含的指责虽然非常轻微,但很明确。

“一个女士被一个熟人邀请小坐,她对与这个人的喋喋不休和令人讨厌的谈话很不耐烦。最后,她终于得以脱身,她的熟人去送她,这时她还是用一些新的话题和她不停地说,到了走廊要分手的地方,她又一次被迫停下站着去听她长篇大论,最后她用这样的问题打断了她的女主人的谈话:‘在前面的走廊你在家吗?’直到看到对方惊奇的表情,她才留意到了自己的失误。她讨厌站在这个地方听这个女主人讲话,这使她在走廊上停留了很长时间,她想通过这样的问题打断对方:‘早上你在家吗?’这种口误表明了她对这种强迫性停留的不耐烦情绪。”

由格拉夫博士目击的这个例子表明,人们应对自己高度警惕。

“在‘康扣底亚’的一次一般性聚会上,社会杂志的一个年轻记者——他急需要一笔钱——发表一个攻击性很强的讲话,他激动地谈到了‘Vorschussmitglieder’(借款给他人的人)(替代‘Vorstandsmitglieder’[官员]或‘Ausschussmitglieder’[委员会成员]),后者有权力批准贷款,这个年轻人事实上正在申请贷款。”

通过对“Vors”[第37页]这个例子的分析表明,在我们做出努力压抑一些侮辱性的言词出现时,口误很易于发生,以这种方式表达出自己的这种情感。

一个摄影师下决心要求他的愚笨雇主停止使用动物学方面的术语。一次他对自己学生——他企图将盛满东西的大盘子空出,在这么做的过程,不小心泼到地上一些——说:“你看,小伙子,首先‘sSie[64],一些。”此后不久,他又批评了一个女佣,因为由于她的粗心大意,她打碎了一打很值钱的盘子,他说:“难道你是如此的‘hor…’?”[65]

下面的口误例子可以使人们看到,口误是如何导致突出的自我暴露的。其中的一些细节做了调整,全文参看布里尔(Brill)发表在ZentralblattfürPsyalyse第2卷上的文章。

“一天晚上,我和弗兰克博士外出散步,我们讨论了一些精神分析协会事务方面的问题,这时我们遇到了我的一个多年未见到的同事R博士,对他的私人情况我一概不知。再次碰到我们都感到非常高兴,在我的邀请下,我们到了一个咖啡馆,在这里我们兴高采烈地谈论了两个小时。

“离开咖啡馆后,他突然向我提出这样的问题:‘我很想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会怎么去做:我认识一个护士,在一个离婚案中,她以有通奸罪而闻名。这个妻子起诉了他的丈夫,并指控与她犯有通奸罪,‘他’获准离婚,我打断了他,‘你的意思是她获准离婚吧?’他马上对此予以纠正,‘是的,当然,她获准离婚。’接着,他说这件事对这个护士的情绪打击很大,因此,她便到酒馆去喝酒,变得有点神经质,等等,他要我提供对待她的建议。”

“当我纠正了他的错误后,我要他对此予以解释,但我得到了一个使人感到吃惊的答案:难道任何人都没有出现口误的权利吗?这很偶然,在此背后没有任何东西,等等。我回答,任何言语失误都有原因,而且,他事先也没有告诉我他没有结婚,因此我企图这样设想,他就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因为,从这个口误中可以看出,想获得离婚的是他,而非他的妻子,这样他就可以不支付婚姻赡养费(根据我们的婚姻法),他就可以在纽约州再次结婚。他大吼着企图否定我的推断,但他的情绪表现太过分了,他明显很激动,继而又大笑起来。在我的一再要求下,让他出于对科学的考虑,把真相说出来,他说:‘除非你希望我说谎,你必须相信,我从来没有结过婚,因此你的精神分析式的解释是完全错误的。’他还说了这样的话,注意这些很细小的东西的人是很危险的,这时,他突然想起来,他还有一个约会,便匆忙离开。”

“弗林克(Frink)和我都坚信我对这个口误的解释的正确性,我准备对此做进一步的验证。

几天后,我邀请了我的一位邻居,也是R博士的老朋友,他的话肯定了我的解释,这桩离婚案发生在几星期以前,这个护士被控有通奸罪,现在R博士很信服弗洛伊德对这种机制解释的正确性。”

下面这个由兰克报告的例子中,自我暴露的表现也很明显。

“一个缺乏爱国情感的父亲,企图教育他的孩子们摆脱那些不必要的情绪的纠缠,他斥责他们的孩子参加了爱国游行。他的孩子却说,他们的叔叔也在游行的队伍。他回答:

‘你们怎么能学他呢?他是个白痴。当他发现孩子们对自己的回答表现出惊异的表情时,他才注意到自己出现了口误,马上抱歉地说:‘当然,我是说他是一个爱国者。’”

“一个女牙医答应为她的妹妹检查一下她的牙齿,看是否在两个臼齿之间有什么Kontakt(附着物)(或者说,看一下这两个臼齿的表面是否接触很好,有没有什么食物残渣留在里面)。

她的妹妹抱怨她的检查用的时间太长,开玩笑地说:‘她好像在治疗一个同事,而她的妹妹不得不等着。’这个牙医终于给她做完了检查,并发现在其中的一个臼齿上有一个小洞,她说:‘我想还不算太坏——尽管你没有Kontant(现钞)——我说的是附着物。’‘你看,’她的妹妹笑道,‘为什么你让我比你的付费患者等的时间长,你的贪婪是唯一的原因。”

“当然,我不应该把我自己的联想强加于她,或据此得出什么结论;但是,当我听到这个口误后,这种想法突然闯入了我的脑子:这两个快乐、聪明的年轻女子还没有结婚,她们和年轻的小伙子的接触很少,因此我自问,如果她们有足够的现钞,是否她们会和年轻的小伙子有更多的接触呢!”(参见斯塔克,1916)下面的这个由瑞克(1915)报告的口误例子,也表现出人们自我暴露的倾向:

“一个女孩处了一个男友,但她对他不太满意。为了使这两个年轻人有机会在一起,他们父母双方特意安排了一个由他们两人都参加的晚会。年轻的女孩对这个求婚者表现出了足够的自控和戒备,并设法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厌恶情绪,而这个求婚者则对她表现得很亲近。但是,当她的母亲问她是否较喜欢这个年轻人时,她礼貌地回答:‘很喜欢,他非常liebenswidrig!’”[66]

同样,下面的口误也是一种自我暴露,兰克(Rank,1913)将此称之为“机智的口误”。

“一个已婚妇女,她很喜欢打听一些趣闻轶事,据说她非常喜欢打听那些婚外风流韵事,即使别人要求送给他们什么礼物作为回报,她也并不感到讨厌。一个很想和她发生关系的年轻人,通过自己的设计,为她讲了这么一个老故事。有两个生意上的伙伴,其中一个对他的合作伙伴的老婆很感兴趣,很想和她发生关系。最后,这个有点保守的夫人也同意了他的要求,但作为交换,必须付给她一千金币作为礼物(相当于400美元)。当她的丈夫要去旅行的时候,他的合作者向他借了一千金币,并答应第二天将这笔钱还给他的妻子。当然,他将这笔钱还给了他的妻子,但他说这是给她的满足自己需要的礼物。但是,她想,当她的丈夫回来向他要这笔钱时,就会发现这件事,从而会伤害到他。当这个年轻人讲到这里,即这个引诱者说‘明天我会把钱还给你的妻子’时,这个听者用非常明显的话打断他:‘让我想一下,你不是已经付给(repaid)我了吗——抱歉——我是说你已经告诉(told)我了吗?’她已经不能再给什么更明确的暗示了,这难以用实际的言语表达出来,即她已经接受了这个年轻人的要求。”

下面的例子是一个法官在判案的过程中记录的一个口误,其作用是为了表明一个人是无罪的。

一个士兵被控犯有私闯民宅罪,他说明了下面的事实:“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从部队退役,Diebsstellung[67],因此,现在我仍然是部队的人。

如果口误作为向医生提供信息的方式,在精神分析过程中,这种口误有较悦人的效果。因为,患者好像认为,如果他能够就此和医生展开讨论,他就会受到欢迎。曾经有一次,我不得不对一个患者的梦进行解释,在他的梦中出现了‘Jauner’这个名字;做梦者也知道某人叫这个名字,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名字会出现在自己的梦中。我冒险地这样暗示他,仅仅是因为这个名字听起来像“Gauner”(骗子)这个词,他匆忙和我激烈地争论起来。这时,他出现的第二个口误证明了我的设想,因为他又一次将同样的字母搞混了。他的答案是:“对我来说,这太jewagt了(替代gewagt,意思是‘牵强’)。”[68]当我让他注意到了这个失误后,他接受了我的解释。

人们会给予这些口误或其他失误同样的解释,即我在书中提出的这种解释,即使他们并不认可我提出的理论,即使他们能够容忍这种失误。在特定时刻,由这些口误唤起的幽默和讽刺,显然和我们平时的解释——这仅仅是一种言语方面的失误,没有什么心理学方面的意义——是不相同的。德国的皇宫大臣、布龙(Bülow)太子也是人,也出现口误。在下面的一段话里,他企图保住自己的地位,当谈到要保卫他的君主(1907年11月)这样的字眼时,他表现出了一个口误,这和他要表达的意思正好相反。他的话是这样说的:“就目前而言,是威赫姆大帝的新纪元,我再次重复我几年前说过的话,说君主周围有一帮可信任的顾问,这是不公正的,不合理的……(大叫‘不负责任的’)……不可信任的顾问,抱歉把话讲错了。”(大笑)

在这种情况下,由于否定词较多,布龙说出的话不太明显,而且由于对讲话者的同情以及出于对他所处的困境的考虑,人们并没有深究他的失误。几年后,也是在同一个地方,另一个讲话者则就不那么幸运。他企图表明自己对君主的毫无保留的支持,但在表达这个意思的时候却出现了口误,而这说明在他忠诚的胸怀中还保留着另外的情绪,他的话是这样说的:“党员们(德国国家党):我要讲的问题是,我们的立场有赖于议会的议事通则,据这些通则,议会有权力向君主发表讲话。我们的信条是:德国人民团结的思想和愿望是决心在这件事上形成一种联合声明,如果我们完全充分地考虑到君主的感情,这样我们应该spinelessly(无骨气)(德文为rückgratlos)地这么做。”(笑声持续了几分钟)“先生们,我说的不是rückgratlos,而是rückhaltos(无保留地)”(大笑),“在这个困难时刻,即使君主也会接受人民的这种声明——这个无保留的声明——这正是我们希望看到的。”

1908年11月12日的《社会民主报》不会放弃注意这个具有重要的心理学意义的口误的机会:

“在任何国会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一个成员像这个反闪族的党员一样,通过言不由衷的自责,来表明自己以及其他大多数人对君主的态度。在第二天的争论中,在表现如此严肃的情绪时,他却失误地接受了这一点:他和他的朋友希望对君主无骨气地表达出自己的观点。四周的笑声淹没了这个不幸的人随后的言词,他想有必要对此表示歉意,说自己的真实意图是‘无保留地’。”

我再举一例,这个口误具有神奇的预言性。1923年早期,在世界金融界发生了很大的震动,一个年轻的银行家X——或许是W地区的最新的暴发户,他是当时最富的人,也是最年轻的——在经过短期的抗争后,获得了银行的绝大多数拥有权。之后便是一次著名的会议的召开。在这次大会上,这个银行的老董事长,老一代的金融家,却没有被选上,年轻的X成为这家银行的主席。

另外一个精彩的口误例子,其目的更多的不是讲话者的自我暴露,而是为剧场的听众埋下伏笔。这个例子来自席勒的话剧《华伦斯坦》(比科洛米尼,第一场,第五景),这也表明这个剧作家了解这种口误技巧,熟悉口误的机制和意义。剧情是这样的:马克斯·比科洛米尼热情地支持公爵(华伦斯坦)的理想,并富有**地描述了和平的美好,这是在他送华伦斯坦的女儿回营时才明白这一点的。在他就要离开舞台时,他的父亲(奥克塔维奥)和奎斯登贝格——皇宫的密使——惊恐地闯了进来,接下来是这样的:

奎斯登贝格:天哪!怎么能容忍这样呢?

朋友们呀!我们就这样让他走吗?

如此地愚弄——让他走掉?

不马上把他叫回来,不要让他睁眼看这里。

奥克塔维奥:(从深思中恢复过来)

他现在打开了我的眼睛,我看到的东西比我想象得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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