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认亲二(第1页)
“我娘落水那天,那位表小姐在不在船上?”这句话是陈婉清问的。问出这句话后,她娟秀的眉头皱的愈发紧了。显然是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因为一个男人,去犯人命官司。赵璟见状,就攥住了陈婉清的手。两人的衣袖交叠在一起,让人看不见衣袖下的猫腻。但是在坐都不是瞎子,只从衣袖起伏的弧度,就能看出来,两人的手必定是攥在一起的。小两口感情好,谁看了都欢喜。只是提起那扫兴的人,众人还是忍不住嫌弃。许延霖说,“那位表姑娘当时也在。因为船小,当时上边就六个人。除了撑船的艄公,再就是严承,另有表姑娘带了一个丫鬟,我姑母带了一个丫鬟。姑母带的丫鬟看见姑母掉进暗流,拼命去救,人没救回来,丫鬟也被冲走了,往下游寻了十多里地,才将人找回来。”“严承呢?他就没救?表姑娘呢,他们是何境况?”“安好。”说出这句话时,许延霖带着很大的不甘。“表妹有所不知,那位表姑娘从小在江南长大,不仅是她,就连她身边的丫鬟,都深谙水性,擅长凫水。”危急关头,他们将严承拦住,主仆二人合力将严承带往岸边。他们三人倒是安全了,便连艄公都凭借过硬的本事,侥幸逃过一难。唯独他姑母与身边的忠仆,一人身死,一人遍寻不到踪迹。“既然发现了表姑娘作恶的嫌疑,家里可有告官?”“自然是告了官的。”事情如此之大,许家告官,京兆尹衙门第一时间就受理了。但是,事情到了表姑娘的奶兄那里,就结束了。那奶兄将所有事情都承担下来,只说自家姑娘与严承是青梅竹马的情谊,他看不惯许家姑娘横刀夺爱,才出此狠手。只可惜差点连累了自家姑娘和世子爷云云。明眼人都知道事情必定不是如此,可这奶兄也当真是狠,不等官府用刑,咬断舌头自尽,在公堂上就没了声息。事情查到这里,不了了之。许家那肯罢休?又去寻找证据,却什么都寻不到了。但许家也没让诚意伯府好过。诚意伯府的老太爷去了,严承之父严郜眼高于顶,野心有余,能力不足。严家的人脉,多是许家的。许家只一个眼神下去,许多人都不再买严家的账。也因此,别看严承文成武就,少年英才,但有许家打压,他现在也只是一个正六品。仕途不得志,导致严承性情阴郁暴戾,生生将自己活成了个谄媚逢迎的小人。诚意伯夫人曾来家里跪求,让他们放他们一马,但他们若放过她,谁能放过姑母?将近二十年了,姑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祖母卧病在床二十载,心都伤透了。许延霖说着这些过往,语气既痛快,又痛苦。就因为一个女人,闹的本是世交的两家人撕破脸,谁家都不得安生。可恨那女人手段了得,那怕被人送到了庄子上,她还能给严承生下一儿一女,说起来也是讽刺。好在她的儿女没有一个出色的,姑娘被养的跋扈刁钻、自卑阴郁,儿子则胆小如鼠,被人骑在头上拉屎撒尿也不敢反抗。严承更是受到了反噬,他丧失了生育能力,此生只有此二子。真真是报应!陈婉清几人听完这结局,人都懵了。许素英捂着额头说,“到现在他们都没分开,我严重怀疑,那劳什子的严承和那表姑娘,才是虐恋情深的男女主,我就是个恶毒女配。”任是陈婉清和陈德安很能理解母亲嘴里,时不时吐露出来的无厘头的话,此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娘,什么男女主,什么女配,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两人脸上挂着鲜明的问号,反观许延霖,他一点都不纳罕。反倒老神在在的说,“您必定是我姑母无疑。爹和祖母他们都说了,您总有许多奇思妙想,也会说许多他们听不懂的话。但解释透了,又感觉您的话很精辟,很有意思。”许素英:“……”等等,你这话啥意思?我是穿越过来的许素英,不是原生居民许素英。即便这具身体是你姑母的,但里边的灵魂,肯定和你家没关系!许延霖又说,“姑母,谋害您的人,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甚至这些年,我们都在孜孜不倦寻找更多的证据,以求让法律将幕后之人绳之于法。这些都不会成为您回家的障碍,您还有什么理由不回家?”“我,这……”“姑母,之前您失忆了,记不得我们了,您不想回家,担心家里有危险,这些我们都理解。可如今这些都不再是问题,且您的家人都在盼望着您的回归,您真的不回家看看么?”许延霖声泪俱下,还没把许素英说服,倒是把他自己说哭了。许素英见状,就心虚了。“我也没说不回去啊。”“姑母的意思是,您同意了?好,好,我现在就给祖父母写信,让他们将姑母的院子再好生收拾收拾,姑母也将家中的东西世拾掇拾掇,咱们明日就出发。”,!许延霖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去写信告诉亲长这件大喜事。但是,许素英心中还是有些不确定感。“认亲是大事,不好让老人家空欢喜一场。我的意思是,那啥,要不先不告诉你祖父母,只通知你父亲或叔父他们,让他们过来认认人,看我到底是不是……”许延霖无奈一笑,“姑母,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若您还不能笃定您的身份,那我们就等小叔过来。”“你小叔是谁,在哪里?”许延霖闻言,眼眶又是一红,“小叔在梁春府任知府,因梁春府治下出了凶杀大案,小叔连夜回去了。但我来之前,已经写信给小叔,想来小叔看到信件,必定会在第一时间回来。姑母,您和小叔年纪相仿,从小跟在小叔后头长大。小叔说,早先他出门游玩,您必定女扮男装跟着一起去。他几次三番阻止,还想过连夜翻墙逃跑,可每次都被你抓个正着。您还去祖父母跟前告状,害小叔被祖父打了好几回……”许延霖絮絮叨叨的说着过往,许素英的头却越垂越低。从许延霖的话语中,不难听出,原身的家人真的是非常非常好的人。他们不仅对这唯一的姑娘极尽宠爱,甚至给了她最喜欢的自由。只是,出身于封建王朝、自幼长在闺中的姑娘,真会那么大胆顽劣么?这姑娘的性格,怎么和她这么像呢?她到底的后来者许素英,还是这身体本来的主人许素英?后一个问题一泛上脑海,许素英就忍不住激灵了一下。若她是后来者且罢了,若她是带着记忆投胎到这具身体里,后又失去了这段记忆的……不能想,一想到此,好似就体会到至亲的痛彻心扉,五脏六腑都绞痛起来。许素英捂着额头,面上渗出一滴滴冷汗,整个人的面孔,瞬间变得煞白。陈婉清最先注意到这情况,赶紧跑上去扶住她,“娘,娘你怎么了?娘您出什么事儿了?”德安见母亲摇摇欲坠,冷汗大颗大颗的从额头上滴下来,也吓怕了。他抱着母亲往屋里去,赵璟则赶紧出门喊人,让下人去请大夫。许延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巴巴的跟到主院,束手无措的看着躺在床上,痛苦的一下下将脑袋往床上磕的人。“姑母,姑母您怎么了?是想起了往事么?姑母你别想了,快别想了。”屋里乱成一团,许素英疼的哭出了声。也就在此时,屋门外响起沉重的脚步声,陈松穿着官服,一路疾驰跑进房间。“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谁要请大夫,素英,素英你怎么了?”“爹,您先别动娘,娘头疼的厉害。刚才我们说起过往,娘似乎想到什么东西,捧着头一直喊疼。”陈松急的浑身的汗都出来了,衣裳也在瞬间湿了大半。“怎么说起那些事儿了?你娘头上有淤伤,当时大夫都说了,伤的地方刁钻,他治不了。也不用刻意提醒你娘去想那些过往,她头疼起来,能要命……”陈松给许素英按摩头部止痛,但显然,这个以往灵验的办法,现在不灵验了。他按了几下,不仅没缓解许素英的疼痛,反倒让她更疼了。陈松心疼的眼眶里都有了湿气,干脆一把将许素英抱在怀里,一下下拍着哄,“媳妇,不疼了,一会儿就不疼了啊……”大夫来的很快。这是府衙附近的大夫,想也知道能把药堂开在这里,手上很有两把刷子。这大夫确实医术高明,他先是给许素英止了疼,见人安稳下来,很快睡着了,才仔细给她诊脉。这一诊就发现,许素英“肝气郁结,心火亢盛”,且头部曾受重创,至今顽疾未愈。大夫诊断过后,带着不认同的眼神,看着周边几人。这些人该是病患的相公和儿女,一个个体面端方,看起来不像是些女干邪小人。既如此,怎能对病人的病症视而不见?陈松欲哭无泪,他要如何说,他媳妇平日真的挺健康的。也就早些年,刚被他救起来时,会头疼,亦或是阴天下雨,她心存烦躁,会偶尔头疼,其余时候,他媳妇哪里也不像个病人。她健康的不能再健康,精力旺盛的不能更旺盛。她能跑能跳,面色红润,与“病人”这两个词完全不相干。以至于时间久了,连他都忘记了她头部曾受重创,且头颅内淤血未消的事情。想不起来这件事,自然也想不起来带她去看医术高明的大夫。陈松自知有错,不敢辩解什么,只眼巴巴的看着眼前的老大夫。老大夫摸着下颌的短须说,“伤的时日久了,且伤的位置有些刁钻,便是我也不敢轻易下针。你们若方便,便去京城。我有一位师兄,早些年在太医院任职,前几年因年岁过大出了宫。他等闲不给人用针了,我给你们写个条子,你们带上,回头若去京城,直接找他即可。他的针灸之术出神入化,对这位夫人的病症许是有帮助。”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赵璟和许延霖送老大夫出去时,特意提及了脑部重创,导致失忆这件事。问若脑后的淤血消散,是不是能恢复记忆。老大夫眉头皱的更紧了,深思了许久才说,“脑部最是精细,谁也不能保证,动了其中一个地方,会不会对其他地方造成妨碍。这位夫人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我曾见过一些患者,因为摔到头部,导致眼睛失明,耳朵失聪,半边身子瘫痪,甚至连站立都是问题……夫人这种情况,我也把不准。但人活着就好,记忆什么的,都是过去的东西,那有现在和未来重要。”说的也对。也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对于失忆的人,就比如许素英,对的,清醒后的许素英坚决认为,她失忆了!她丧失了来到这个世界后,前边十五年的记忆!她就是许素英,许素英就是她。她在昏迷时,一直跑,一直追,她听到有人含着亲昵的笑意,一声声喊她,“英儿,娘的英儿,你跑到哪里去了,娘找不到你了……”没有人喊过她“英儿”,只有梦里那个女人。那应该是她娘,是这具身体的娘,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生身之母。许素英不能想象,若她遗失了女儿,会有多痛苦。但换位思考一下,若是她的清儿丢失了,她怕是要疯。许素英眸中泪光涟涟,她紧抓住许延霖的手,与他说,“先瞒着你祖母,我的事情不要告诉她。她身子不好,经受不住刺激。”许延霖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姑母,您恢复记忆了么?”“没有。”“那您……”“我也说不准,只是一种感觉。对了,我忘了问你,你姑母在闺中叫什么名字?”许延霖破涕为笑,“就叫许素英。就是您的名讳许素英。姑母,您虽然忘了别的事情,但自己的姓名,您没有忘。”:()和堂妹换亲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