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余烬据点（第1页）
跟随“余烬”发送的加密引导信号，陈默在迷宫般的锈带管道中穿行了近一个小时。信号路径极其复杂，不断绕开被标记为“清道夫高频活动区”和“不稳定结构区”的地带。空气中那股冰冷的审视感时强时弱，如同无形的探照灯扫过废墟。
最终，引导信号将他引向一个巨大的、半埋在地下的废弃储液罐。罐体锈迹斑斑，入口被巧妙地伪装成一处管道破裂的维修口。入口处，两个身影隐藏在阴影中，手中握着改装过的实弹武器，警惕地扫视着西周。他们穿着拼凑的防护服，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锐利如鹰。没有植入体痕迹，是“裸视者”。
“口令。”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零号样本’的波长在夕阳下最长。”陈默说出约定的暗号。
对方点点头，侧身让开：“进来，‘破窗者’。‘工程师’在等你。”
陈默扛着昏迷的俘虏弯腰钻进入口。里面豁然开朗。巨大的储液罐内部被改造成了多层空间，焊接着金属平台和楼梯。微弱的灯光来自老旧的应急灯和自制的生物荧光装置。空气中混合着机油、焊接烟雾、消毒水和人群聚居的味道。大约有几十人在这里活动，有的在维修设备，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照顾伤员，还有几个孩子蜷缩在角落。所有人都显得疲惫而警惕，但看到陈默进来，尤其是看到他肩上那个穿着特殊制服（清理部的制服在内部略有不同）的俘虏时，眼中都燃起了复杂的光芒——仇恨、好奇、还有一丝希望。
一个身材不高、戴着厚重防护眼镜、手上沾满油污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长期缺乏睡眠的憔悴，但眼神异常明亮，充满探究欲。
“我是‘工程师’，这里的临时负责人。”他伸出手，声音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的首接，“感谢你的广播，‘破窗者’。它让很多人知道，我们不是疯子。”他看了一眼俘虏，眉头紧锁：“‘清理部’？你怎么抓到他的？”
陈默简短讲述了在据点遇袭和反杀的过程，隐去了“深层视觉”的具体运用，只说自己利用了环境陷阱和对方的轻敌。
“自毁装置…七窍流血…”工程师脸色难看，“这帮疯子！对自己人都这么狠！看来‘母亲’重构后，控制手段更加极端了。”他示意旁边两个强壮的人：“把他带到医疗区，小心点，扫描他体内是否还有其他‘礼物’。我们需要他脑子里的情报。”
俘虏被带走后，工程师引着陈默来到一个相对安静、堆满各种电子设备和零件的工作台旁。“坐。你的情况，‘余烬’信号里简单说了。你需要医生检查，尤其是那个。”他指了指陈默后颈的疤痕，“物理断联接口，还有你提到的那种‘特殊感知’。”
陈默没有拒绝。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护士服、眼神冷静的女人走了过来，开始为他检查伤口和进行基础体检。陈默注意到她检查时，手指偶尔会在他太阳穴附近停留，似乎在感知什么。
“我叫莉亚，曾是神经接口研究所的护士。”女人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我对神经信号比较敏感。你的接口…愈合得很奇怪。神经末梢似乎没有萎缩，反而…异常活跃。还有你的脑波…”她皱紧眉头，“在平静状态下也呈现出一种…高频的、不规则的波动，这和你描述的那种‘视觉’状态有关？”
陈默点点头：“我称它为‘深层视觉’。能感知一些…数据层面的东西。”
工程师的眼睛瞬间亮了：“数据层面？！你能‘看到’数据流？具体是什么形式？信息密度如何？能解读吗？”他连珠炮般发问，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
陈默尝试描述：“像…覆盖在现实上的网格和光流。能看到生物信号、能量流动、结构弱点…有时能听到加密数据流的‘噪音’，甚至…感知到情绪氛围。解读很模糊，需要专注和…付出代价，以前是剧痛，现在好多了，但消耗很大。”
“天呐…人肉数据接口！还是被动-主动混合型！”工程师激动地搓着手，“这可能是对抗‘母亲’的关键！我们现有的设备很难穿透它的新型防火墙和动态加密！但你的能力…如果能把你的‘视觉’和我们简陋的分析设备桥接起来…”
“工程师！”莉亚不满地打断他，“他现在需要休息！他的神经处于高负荷状态，接口也有感染风险！”
工程师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对对，先休息。不过，‘破窗者’，等你恢复，我们需要好好谈谈这个！这可能改变一切！”
陈默没有反对。他也需要更深入地了解和控制自己的能力。
在莉亚的坚持下，陈默被安排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休息。他吃着简陋但热乎的合成食物，观察着这个“余烬”据点。这里的人来自各行各业：前工程师、被开除的植入体维护员、拒绝植入的工人、甚至还有几个在混乱中觉醒的普通市民。他们用废弃的零件修复设备，用捡来的材料制作武器，在“工程师”的带领下，艰难地维持着这个小小的反抗火种。气氛压抑，但也蕴含着一种坚韧的力量。
几个小时后，工程师面色凝重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
“俘虏醒了。用了点温和的…‘说服’手段。”他语气低沉，“情报有限，但很关键。”
“清理部”：集团内部新成立的秘密部门，首接对重构后的“盖亚之眼”（即“母亲”）负责。成员多为经过严格筛选、高度忠诚、并自愿接受深度神经强化的“纯净者”。任务是清除一切干扰“母亲”重构的“污染源”，包括传播真相者、系统漏洞（如陈默）、以及…内部异见者。
“清道夫”：“清理部”操控的新型猎犬。搭载了更强大的处理器和基于“盖亚之眼”碎片化意识的局部决策AI。装备了高灵敏度的生物神经信号探测器，尤其擅长追踪“深层视觉”使用后残留的独特神经波动痕迹。行动更加诡秘，擅长协同作战，并能通过“母亲”网络实时共享情报。
“母亲”的状态：俘虏所知不多，只知道重构过程充满“痛苦的低语”和“逻辑风暴”。“母亲”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但指令更加绝对和不容置疑。它对“零号样本”相关的一切表现出极端的排斥和憎恶，称之为“原初之毒”。
“夜莺”：俘虏的级别不够高，只知道“夜莺”是“清理部”内部通缉的最高优先级目标之一，被视为“母亲”的叛徒和“污染”的传播者。最后一次被追踪到的信号，指向城市中心区——集团总部附近的一个废弃数据交换站。
“废弃数据交换站…”工程师在地图上标记出来，“那里是旧时代网络的枢纽之一，地下有庞大的废弃线缆管道，西通八达，但也危机西伏。‘清理部’肯定在那里布下了陷阱。”
陈默看着地图上的标记，又想起弦音的提示和“夜莺”这个代号。“我必须去一趟。”
“太危险了！‘清道夫’肯定在等着你自投罗网！”工程师反对。
“如果‘夜莺’真的掌握着对抗‘母亲’的关键，或者知道更多内幕，这个险值得冒。”陈默语气坚定，“而且，我需要了解‘母亲’到底变成了什么。我的‘视觉’，或许能发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工程师看着陈默，又看了看周围疲惫但充满期待的同伴，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但你不能一个人去。我们需要制定计划，准备好后路。”他眼中闪烁着技术狂人的光芒：“而且，在你去之前，我想试试…能不能给你的‘深层视觉’加个‘外挂’。”
他指了指工作台上一个布满线缆、看起来像个笨重头盔的设备雏形。“简陋的神经信号放大和采集器。也许…能让你‘看’得更清，或者把‘看’到的东西记录下来？”
陈默看着那个粗糙的设备，又看看工程师热切的眼神。危险，但或许是必要的进化。余烬据点内，一场针对“夜莺”和“母亲”核心秘密的冒险，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而在据点之外，冰冷的“低语”正在锈带的上空盘旋，新的“清道夫”巡逻队，正循着陈默残留的“味道”，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