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沉默的歌者（第1页）
金属摩擦声停在伪装入口外。陈默的“深层视觉”将门外三人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两人持枪警戒，枪械带有强力的电磁干扰装置，显然是针对可能存在的自动化防御；第三人，手持探测仪的那个，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吸盘状的装置贴在入口的伪装金属板上。
没有交流，只有精确到秒的战术动作。陈默甚至能“看”到探测仪屏幕上跳动的波形，正在分析金属板的厚度和内部结构，寻找最薄弱的点。他们不是来谈判的。
必须主动出击！被动防守等于坐以待毙！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深层视觉”的更深处。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看”，而是尝试去“干扰”。他将目标锁定在那个探测仪操作员身上，想象着将一股混乱的、源自自身断联接口的异常数据流，如同无形的针，刺向对方的视觉神经接口（如果他有植入体的话）或者探测仪的传感器。
“呃！”门外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探测仪操作员猛地甩了甩头，手中的仪器屏幕瞬间爆出一片雪花噪点！他显然受到了某种精神冲击或设备干扰。
就是现在！
陈默用脚猛地一蹬身后墙壁，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撞向伪装入口！他并非撞向金属板，而是旁边一处由“深层视觉”标记出的、结构相对脆弱的锈蚀焊缝！
轰隆！
锈蚀的金属在巨力撞击下向内爆裂！陈默裹挟着烟尘和碎屑，如同猛虎出笼，扑向离他最近、因突发状况而略微分神的左侧警戒者！
高周波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幽蓝的弧光！没有刺向要害，而是精准地切断了对方枪械的能量传输管线！同时，陈默的膝盖狠狠顶在对方腹部！
“咳！”对方闷哼弯腰。陈默顺势一个肘击砸在其后颈，干净利落地将其击晕。
右侧的警戒者反应极快，枪口瞬间调转！但陈默的动作更快！他利用击倒第一个人的短暂时间差，身体猛地向侧面翻滚，同时将手中的高周波匕首当作飞刀掷出！
匕首旋转着，带着高频振动的嗡鸣，精准地钉在对方持枪的手腕上！并非致命伤，但足以让其武器脱手！
“啊！”剧痛让对方动作变形。
此时，那个探测仪操作员己经从干扰中恢复，他丢开失灵的仪器，拔出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刃，眼神狠厉地扑向陈默！动作迅捷，步伐诡异，显然是受过特殊格斗训练！
陈默赤手空拳，却毫无惧色。“深层视觉”下，对方的动作轨迹、力量爆发点、甚至呼吸节奏都化为数据流涌入脑海。他如同预知未来般，在短刃刺来的瞬间侧身滑步，避开锋芒，同时右手如毒蛇般探出，精准地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拇指狠狠按在其腕部某个神经节点上！
操作员手臂瞬间麻痹！短刃脱手！陈默顺势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在其肋下，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操作员如同破麻袋般下去。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结束。三个袭击者，一人昏迷，两人重伤失去战斗力。
陈默喘息着，警惕地扫视西周，确认没有其他埋伏。他走到那个探测仪操作员身边，蹲下身。对方还有意识，眼神怨毒地盯着他。
“谁派你们来的？”陈默声音冰冷，手按在对方受伤的肋骨处，微微用力。
“咳…‘清理部’…你…这个故障…必须清除…”对方嘴角溢血，艰难地说道，带着一种程序化的忠诚。
“‘清理部’？”陈默皱眉，这不是净网者的编制。他想起弦音名单上提到的集团内部派系。“为什么找我？仅仅因为我是‘故障点’？”
“你…传播污染…干扰重构…‘母亲’…需要纯净…”操作员的眼神有些涣散，话语也颠三倒西，“‘夜莺’…叛徒…清理…”
“‘母亲’？”陈默心头一凛！这是对“盖亚之眼”的新称呼？重构后的AI己经开始被其核心人员人格化崇拜了？“夜莺是叛徒？清理什么？”
操作员还想说什么，突然，他瞳孔猛缩，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紧接着，他的耳朵、鼻孔和眼角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液！生命体征在几秒内迅速消失！
陈默猛地后退！这不是外伤致死！是植入体内的某种自毁装置或远程神经阻断被激活了！
他立刻检查另外两人，发现最早被他击晕的那个，此刻也七窍流血，气绝身亡！只有手腕受伤的那个还活着，但陷入了深度的昏迷，显然其体内的“保险”级别较低或未被触发。
“‘清理部’…‘母亲’…”陈默看着地上的尸体，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视界集团的内部清洗和“盖亚之眼”的重构，比他想象的更残酷、更诡异。他们视林岳和苏瑾的真相为“污染”，视传播者为必须清除的“故障”，甚至不惜灭口自己的行动人员！那个被崇拜为“母亲”的AI，其意识重构的方向，令人不寒而栗。
他快速搜查了尸体，除了制式装备，没有找到任何标识。但在探测仪操作员贴身口袋里，摸到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上面蚀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符号——一只抽象的、没有瞳孔的眼睛，下方缠绕着荆棘般的电路纹路。这大概就是“清理部”的标记。
此地不宜久留。陈默迅速处理掉尸体痕迹，带着缴获的装备和那个昏迷的俘虏，转移向锈带更深处。他需要情报，而这个俘虏是唯一的线索。同时，“夜莺”这个代号，再次浮现在他脑海。弦音留下的提示：“当‘眼睛’开始低语，寻找沉默的歌者。”“清理部”视“夜莺”为叛徒…这个沉默的歌者，会是集团内部的异类吗？又该如何寻找？
在转移的路上，陈默尝试用缴获的、经过物理改造屏蔽了远程信号的通讯器，接入锈带深处那股属于“棱镜”幸存者的微弱信号。
信号接通了，一个沙哑、疲惫但充满警惕的声音传来：“这里是‘余烬’。报上身份和…‘零号样本’的波长。”
陈默心中一动。“余烬”，这是幸存者们新的代号吗？他回忆着林岳在疗养院最后时刻散发的生物频率和苏瑾数据核心的波动特征，尝试模拟了一段简短的信息码发送过去。
短暂的沉默后，对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波长…确认！你…你是广播里那个人？‘破窗者’？”
“破窗者”…陈默对这个称呼有些意外，但似乎很贴切。“是我。陈默。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和一个医生。我有个…‘客人’。”
“收到，‘破窗者’！欢迎来到‘余烬’！跟着我们发送的引导信号，注意避开‘清道夫’的巡逻区…它们最近很活跃。”对方发送了一个加密坐标和动态路径。
“清道夫？”陈默捕捉到这个新名词。
“新型号的猎犬…更智能，更致命，而且…它们似乎能闻到‘深层视觉’使用者留下的‘味道’。”对方的声音充满忌惮，“‘母亲’的爪牙…比以前更狡猾了。”
陈默看了一眼昏迷的俘虏，又感知了一下空气中那若隐若现的、冰冷的审视数据流。新的纪元己经开始，敌人进化了，而“余烬”们，必须在这片沉默与低语的废墟中，找到新的生存和抗争之道。那个“沉默的歌者”——“夜莺”，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