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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谡答:“他们有自己的事做。你不方便?最近谢宗舫在让你忙什么?”
他这么说起又像临时要李狸述职,她不甘不愿地说:“去去去,我现在去。”
被迫走出清凉的办公室,顶着大太阳跑到楼下咖啡店排队点餐真的是一件很烦人的事。
她臭着脸,非常不高兴地想,谭谡到底什么时候拆固定,他到底要靠那只手支使自己到什么时候去?
谢宗舫呢?这个没用的长辈为什么放任谭谡使唤自己的下属当私人秘书啊!
她正在思考反制谭谡的一百种方式,突然身后的手掌抬起,捏了捏她的肩膀。
李狸惊讶地回头,对方戴着鸭舌帽和宽大口罩,只在两者中间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啊!
她小小地惊喜了一下,但是立即转头过去,没敢发出声音。
李狸装模作样地从前台拿上了咖啡,跟谭移坐在背靠背的位置,两个人搞得像特工接头。
他在微信上说,自己是跟朋友的船,从S市的口岸临时登陆,过来看看她,稍晚些就要走了。
李狸发消息说:[你等我上去送个咖啡,马上下来。]
结果她上楼去,又说一时半会下不来,让谭移找个地方等她。
李狸到下班前半小时才匆匆忙忙地赶来,直入主题地在谭移嘴上啵啵了两口,扔下手机去了洗手间。
李狸的手机没有息屏,他们之间秘密共享,谭移输入了她常用的密码翻了一下她的微信,看到挂在很前排的她和谭谡的对话。
他们是加上微信也就一两个月,期间对话寥寥,语音通话倒是每天会有一到两次。
近来比较长的一段聊天是今天上午,起因是谭谡在会议室里捡到李狸落下的本子。
她看起来每次会议都在勤勤恳恳地记录,实际上头只偶尔鬼打墙地记上两句不知所谓的“前两个季度销售达成率only34%”、“人员支出占比调整→”这样毫无意义的话。
剩下本子的边边角角都是她乱七八糟创作的简笔画。
有各种类型的猫、狗,还有中性笔、本子这类的静物。
其中一页,是画的谭谡,漫画画风的他梳着夸张又拉风的发型坐在人群中间,跷着腿还扶着墨镜,一副天大地大唯我独尊的样子。
谭谡想,她这个表达能力,其实挺适合去做个漫画家。
他将那一页撕下来,用钢笔在空白处写着:开会摸鱼,扣工资三千。
李狸回到办公室发现本子丢了,跑回会议室里找到,随手翻开夹着笔的那一页,看到谭谡留下的字后简直天都塌了。
她不可置信地在微信上问谭谡:[是你写的吗?你不是认真的吧?]
[你知道现在每个月到手的工资我加个油就已经所剩无几了吗?]
[还有吃饭、置装、化妆品,我每个月完全是在倒贴钱上班!]
[没有人性的资本家早晚会沦为人民的奴隶。]
谭谡回应她怨念的方式,是回拍了那张漫画:[你说的资本家是这个人吗,李小姐?]
李狸:[……]
李狸的笔触,谭移最熟悉不过,高中的小猫儿就总是背着画板到处速写。
谭移大部分时候就陪在身边,给她削削铅笔,递递奶茶,做些杂活。
他有次等得无聊,倒坐在椅子上趴在靠背上,可怜巴巴地说:“你给我也画一幅吧,猫儿。我给你做模特。”
李狸那时傲娇得很,坚决不松口,说他长得棱角不够分明啦,显不出她的神乎其技的画技。
谭移越得不到,越想要,开口磨着她:“哪怕就画两笔,凑个型出来也可以。”
李狸嫌弃地说:“你走开啦,谭移。你挡到我的光了!”
直到后来,到他十七岁的生日,李狸送的礼物就是一张速写。
画在16K的纸上,是在他在陪自己画画的时候,脸上盖着帽子窝在沙发上睡着的画面。
谭移没收到过比这更好的礼物。
他感动到眼睛热,抱着女朋友的脸狠狠亲了两口。回去规规整整地裱了起来,去香港的时候还特意压在箱子的底部随自己漂洋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