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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师尊有朝一日,后悔今日之事。”

第193章

季云徵陈述的语气平平淡淡,陆晏禾却从中听出了他几分自厌的情绪。

陆晏禾蹙眉,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般闷闷地发疼,于是忍不住扭过头,在水雾氤氲中与季云徵对视:“你是我徒弟,不许你这样说自己。”

察觉到陆晏禾因自己的话而不悦,甚至于有些生气,季云徵立刻收敛了神情,他低下头,讨好般地亲吻她的唇角、脸颊,声音放得又软又乖。

“好,师尊说不说,弟子便不说了。”

“是弟子失言,下次再不会了。”

陆晏禾看着他这迅速变脸、急于讨好的模样,心底那点因他的话而升起的沉闷,又化为了更多难以言喻的心疼。

她想了想,主动仰起脸,回吻了他一下。

这个带着安抚和亲昵意味的吻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破开些许方才略显凝重的气氛。

泉水温热,水汽蒸腾,彼此唇齿间传递的温度与气息都让两人有些晕乎。

水波荡漾,情动来得自然而温和,水到渠成。

季云徵抱着陆晏禾,动作比以往两次都要轻柔切克制,最后也及时抽身,没再让她受罪。

等到一切平息,季云徵仔细为陆晏禾擦拭干净,又用大氅重新将她裹回房中。

他简单喂她吃了几口清淡的粥食,自己也随意对付了些,便熄了烛火,将她拢在怀中一同躺下。

夜深人静。

陆晏禾被季云徵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平稳的心跳。

虽然身体有些累,但睡意并未立刻袭来,陆晏禾想起白天侍女与她说过的话,忍不住开口:“季云徵。”

“嗯?”身后传来季云徵低哑的回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珈容衣……他现在对你如何?”她斟酌着用词问道。

季云徵似乎思索了一下,才反问:“如何?”

陆晏禾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轮廓:“我听闻你现在已是魔族的太子殿下。”

“但我以为以你的性子,早该和上辈子一样杀了珈容衣,取而代之成为新任魔君。”

她顿了顿道。

“你不恨你父亲么?”

珈容衣当年掳走季因湄,让她受辱,逼她生下季云徵,连季云徵童年不受皇族重视乃至遭受珈容倾的追杀,这一切都与珈容衣的魔族脱不了干系。

季云徵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师尊是想让我杀了他?”

陆晏禾被问得一怔,随即蹙眉道:“不是想不想,而是能不能?还是说你现在仍被他掣肘着?”

她如今没有选择恢复修为,肉体凡胎,无法感知季云徵的具体境界,只是出于本能的担忧。

魔族亲缘淡薄,她担忧季云徵因为她没有得到上辈子的机遇,屈居珈容衣之下,于他不利。

季云徵的回答平静得近乎漠然:“能,但暂时……没有这个必要。”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师尊,我的那个父亲,他不会威胁到我。”

陆晏禾不说话了。

她陷进自己的思绪之中。

当年天魔之乱时,珈容衣的修为已是化神境,二十多年过去,连珈容倾都已步入化神,作为魔君的珈容衣恐怕至少也是化神之上的大乘境,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渡劫境的门槛。

季云徵说话如此平淡笃定,难道他的修为已经超过了珈容衣?

这怎么可能?即便他是男主,失去涿州城那次关键机遇后,短短十二年除非另有机遇降临,他如何能与珈容衣抗衡?

季云徵见她久久不语,以为她不满意自己的回答,低声问道:“因为弟子没有对他动手,师尊不高兴了么?”

陆晏禾被他唤回神,立刻摇了摇头:“不,只是有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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