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珈容枔和其余几名魔侍终究没能拗过陆晏禾的坚持,一番僵持之后只得妥协,引着她离开庭院。
一出庭院的范围,陆晏禾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先前她在庭院中所见的无论是建筑,还是那些花草树木都透着一种安宁与祥和。而此刻,她抬起头,发现头顶的天空并非是干净湛蓝的,反是片浓稠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浆低低地朝下倒扣压迫。
一轮血月当空,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焦土以及更难以形容的混乱味道,目之所见,无数嶙峋的黑色山峦如同脊骨耸立,远处隐约可见形态怪异的影子掠过天际。
陆晏禾转过身看向被红光笼罩,瞧不见里头的庭院,恍然明白。
这庭院,包括其内部的陈设与气息,恐怕是季云徵耗费心力,单独为她开辟并维持的一处特殊结界。
而如今,才是真实。
魔宫距离遥远,以陆晏禾如今的凡人之躯根本无法自行抵达。
珈容枔现出天魔龙的原型,一条通体覆盖着暗紫色鳞片的魔龙,它载着陆晏禾,在赤红的天幕下破空而行。
即便有珈容枔的护持,那高速飞行带来的罡风和魔界特有的混乱气流,依旧让陆晏禾感到些许不适。
足足过了三四个时辰,他们才到了魔宫。
珈容枔作为太子心腹出现在魔宫自然没有引起什么瞩目,然而当他重重落地,又用爪子将陆晏禾从他背脊上恭敬送下来时,陆晏禾身上纯净的人类气息还是立刻显露出了与浓郁魔气的格格不入,瞬间,吸引沿途无数魔族的目光。
那些目光或贪婪、或好奇、或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恶意,如同实质般落在陆晏禾身上。
一个毫无修为且手无缚鸡力的弱小人类出现在魔宫核心区域,这本身便是极大的异常与诱惑。
只是,当它们看清带她前来的是珈容枔时,那些蠢蠢欲动的目光又迅速收敛、退避。
陆晏禾一点儿都不惊讶,季云徵毕竟活了两辈子,对于内部的手段必定炉火纯青,如今在魔族内部积威深重也属正常。
珈容枔一路引着陆晏禾最终来到某处相对僻静的偏殿之中。
“主子请在此稍候,属下去寻殿下。”
陆晏禾微微颔首,珈容枔匆匆离去,留下了两名魔侍在殿内陪侍。
殿中寂静,时间一点点流逝。
陆晏禾坐在椅上,起初还能保持平静,但随着等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却始终不见珈容枔返回,也不见季云徵的身影,她心底那点烦躁再次升腾起来。
她闭上眼,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清晰的梦境。
阴影中,季云徵那双沉静到诡异的,朝她望过来的眼睛。
他是不是……因为自己拒绝了婚事,所以才避而不见?
不,不行,那只是她做的一个梦,不能再胡思乱想。
陆晏禾睁开眼,试图驱散脑中那些杂乱无章的念头。
然而,当她重新看向殿内时,却不由得愣住。
方才还侍立在殿门内侧的两名魔侍,此刻竟已不见了踪影,殿内空空荡荡,只剩下她一人。
陆晏禾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想了想,突然面露古怪,抬手摸向自己脖颈上不久前被簪子刺破的地方。
触手平滑,毫无痛感。
她的目光沉了下去,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后朝着殿外走去。
这座殿外同样空无一人,连原本应有的侍卫都不见踪迹。心中疑窦丛生之际,一只通体泛着幽紫色荧光,翅膀上有着诡异银色纹路的蝴蝶,悄无声息地飞来并落在了她的肩头。
蝴蝶在她肩头停留片刻,轻盈地振翅飞起,在半空中绕了一圈,朝着宫殿东侧的一条岔路飞去。
陆晏禾看着那只诡异的紫蝶飞远,毫不犹豫地迈步跟了上去。
那蝶飞得并不快,始终在陆晏禾前方不远处引路,一路上她没遇到任何一个魔族。
整座庞大的魔宫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座空旷的死城。
最终,紫蝶引着她来到了一座主殿前,殿门虚掩,内里一片漆黑寂静。
陆晏禾推开门走了进去。
殿内空旷无比,同样空无一魔,高耸的穹顶上垂下暗色的帷幔,窗外赤红天光投下的诡异红影,紫蝶并未停留,径直朝着大殿深处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