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第1页)
幔帐内寂静片刻,石韫玉的声音低低响起:
“因为,我其实并不属于这里,我的家并非在大胤,而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又似乎不知如何表达,片刻后,才轻轻叹了一声,说出深藏心底的秘密。
“我并非此世之人,或许你可以理解为,我来自四百多年后,来自一个没有记载过大胤这个朝代的……未来。”
第116章去哪
石韫玉说这话时,声线缥缈如风。
许臬愣愣看着她,脑海一片空白,唯余“未来”二字,反复在脑海中回响,无情碾碎了他所有隐秘的期盼。
若换作旁人说出这等言语,他只会嗤之以鼻,视作癔症疯语。
可说这话的人是她。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她当真来自四百年后,所以她偶尔会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所以她总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所以她看待世事总是带着近乎无情的疏离。
她永远像个冷静的旁观者,不曾为任何人停驻。
那么她此番回杭州,是为了寻找归路?
许臬看着她月光下温和沉静的脸,心头升起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的眸光如此柔和,却又如此无情,映照着如水月色,却无半分涟漪。
许臬心口钝痛,觉得她好似一缕抓不住的风,一片留不住的云,无论他如何伸手,终究只会穿过虚无。
寂静中,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师父当年说的话。
“你与她,犹如黑子与这枚天外白子,看似同枰对弈,实则云泥异路,星汉遥迢……待得尘归尘,路归路,她自会循迹而去,得其所求,返其本真……”
原来这便是师父口中的“云泥异路,星汉遥迢”。
许臬觉得喉咙仿佛被粗糙的砂石堵住,呼吸艰涩疼痛。
他张了张嘴,试了几次,才低哑开口:“那你这次回杭州,是准备要离开了么?”
石韫玉嗯了一声:“或许能,或许一时还不能,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
许臬听懂了。
哪怕耗上十年二十年,乃至一辈子,她也会执着寻找归途。
这意味着她的心扉永远不会为这里的任何人敞开。
思及此处,许臬的肩膀垮了下来。
如果他自私些,或许会选择恶劣的将她囚禁起来,阻止她离开。可他做不到,他想让她过得好,想让她得偿所愿。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许臬只觉得千言万语哽在胸口。他想问她的家乡是何模样,想问她在彼处是何身份,可曾展眉舒怀?想问四百年后的江山是何人掌权。
可最终所有翻腾的疑问与不甘,都只化作一句苍白的祝福:“你一定能得偿所愿。”
石韫玉闻言略微松了口气,笑道:“借你吉言。”
许臬低头看了眼怀中微沉的木匣,递还给她:“此去杭州山高水远,路途漫长,处处需要花销,这些你留着。”
石韫玉摇摇头,把匣子推了回去:“季陵兄,这些就当是我偿还部分人情,你知道的,我不喜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