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第1页)
所以她并未以大义来道德绑架,而是给出私心为友的请求理由,再佐以酒方这个酬劳。
看似是她的理由,实则也是给了李先生一个说服自己的借口。
他心中那杆秤便这样倾斜了。
石韫玉仰头,望向逐渐澄澈起来的天空,再次轻叹。
希望一切能顺利。
知府衙门。
顾澜亭刚与几位属官议完边防措置,从厅中步出,顾文便自廊下阴影中快步近前。
二人行至一旁僻静处,顾文低声禀道:“爷,姑娘方才说动了李先生,请他出面协助稽查城中细作,李先生已应下了。”
顾澜亭一怔。
李和州此人,他自然是知道的。那日在酒坊初见,便觉此人不似普通文士,稍加查探,便知晓是何许人也。
他本就存了寻机请这位隐士出山相助的念头,不料她竟抢先了一步。
她听了袁照仪的劝说后,为何还要插手此事?
是打算等到太原局势安稳才离开?
这倒符合她一贯的行事作风。
顾澜亭道:“她如何说动的?”
顾文回禀:“以十五张珍酿秘方为酬,另外……”
他略一迟疑,把头又往下低了点:“姑娘对李先生言明,此举是为助许臬,防止其受探子牵连。”
第115章来自
顾澜亭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眸光寸寸沉了下去。
他几乎要被气笑了。
也真是难为她,在这般情境之下,心心念念掂量的还是许臬的安危。
如此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动用辛苦研制的酒方,所求也不过是为那人扫清障碍,铺平前路。
自己倒像极了那戏文里横插一杠,专门拆散鸳鸯的恶徒。
可偏偏眼下情势严峻,边关风云诡谲,正是用人之际,许臬身为守备干系重大,若因私怨动他,不仅落人口实,更恐动摇防务。
这口气,他只能暂且咽下。
顾澜亭心中冷笑,他迟早要把许家连根拔起。
片刻后,他压下翻腾的心绪,淡声吩咐:“备几样合宜的礼,我去拜会李先生。”
搜查探子一事刻不容缓。
前些时日,太原府大盈仓有一批紧急调往雁门关的粮草,行至石岭关地界时,遭不明身份者伏击,尽数焚毁。
石岭关踞守太原盆地北出咽喉,山势险峻,车马难行,袭击者行事利落,事后遁入莽莽山林,踪迹全无,至今未获。
顾澜亭初闻便觉蹊跷,后亲赴石岭关勘察现场后,确定了并非山匪。
其一,若为寻常山匪劫道,所求不过钱财或易于携带的细软粮米,何必费力将大批粮草尽数焚毁?此举损人不利己,且此地距太原府城不远,若有大股匪徒长期盘踞,官府岂能毫无觉察?
其二,袭击手法干脆利落,目标显然就是要断绝这批粮草,令雁门关守军在特定时段内陷入粮草短缺的窘境。这是战前削弱敌方补给的战略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