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005章 王爷要侍寝 来人烧水(第3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许靖央染霜的鬓角,沉声下令:

“调通州府库所有存档,三日内,我要看到三年来所有出入赤炎山驿道的通关文书、商队名录、甚至流民造册。”

阿石连滚带爬爬起来:“是!我这就去!”

待少年身影消失在雪幕中,许靖央才缓缓呼出一口白气。她望着萧贺夜被风雪吹得微乱的额发,忽然道:“你早知道。”

“嗯。”他坦然承认,“通州军械库失窃那晚,我亲自验过库房密锁——锁芯完好,却少了三枚镇魂佩拓本。而守库校尉,正是我父王旧部。”

许靖央指尖拂过他耳垂方才佩戴耳钉的位置,那里留下一点极淡的红痕:“所以你摔下山谷,未必全是意外。”

萧贺夜垂眸,任她指尖微凉:“眼疾复发是真,被人推一把,也是真。”

她眸光一凛:“谁?”

“尚无确证。”他声音平静,“但那人知道,我若坠崖重伤,幽州军权必由副将代掌——而那位副将,与通州巡抚,是连襟。”

雪愈下愈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混沌。许靖央忽然伸手,将萧贺夜冻得微红的左手裹进自己掌心。她掌心滚烫,像一捧不熄的炭火。

“萧贺夜。”她仰头看他,凤眸映着雪光,清冽如刃,“这一世,我许靖央的刀,只为你开锋。”

他凝视她片刻,忽然低头,额头轻轻抵上她额头。呼吸交缠,温热气息在风雪中蒸腾成白雾。

“好。”他声音低沉如钟,“那我的命,就交到你手上。”

远处寨子里,忽有铜锣声“哐哐哐”急促敲响——不是警示,是召集。火把次第亮起,如一条蜿蜒火龙,自寨门直通后山。

族老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前方。他身后,是赤炎族所有青壮男女,人人手持火把,火光映亮一张张坚毅面孔。苗苗小小的身体裹在厚棉袄里,踮着脚,正努力把一束新采的、尚带雪粒的雪绒草递给红花。

许靖央松开萧贺夜的手,抬步向前。风雪扑在她脸上,她却挺直脊背,一步步踏雪而行。

族老见她走近,颤巍巍抬起手,指向断崖方向:“姑娘,我们族人……刚才在崖下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掌心。

那是一枚染血的银簪,簪头雕着半朵莲花——莲花瓣上,赫然烙着宫中尚工局独有的“莲纹印”。

许靖央指尖微颤,却未拾取。她只是静静看着那枚簪子,看着簪尖凝固的暗红血渍,看着莲纹印下,一行几乎被血污覆盖的细小刻字:

【永昌三年,淑妃冯氏赐】

风雪骤然静了一瞬。

她缓缓抬头,望向寨子上方墨云翻涌的苍穹,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

“母亲……”她喃喃,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送我的这份‘见面礼’,我收下了。”

身后,萧贺夜无声上前,宽大的玄色斗篷将她裹入怀中。他掌心覆上她紧握成拳的手背,力道沉稳而坚定。

火把烈烈燃烧,映得雪地如血。

这一刻,许靖央终于彻悟——

前世她全家夺她军功,是因早已被冯窈窕与许鸣铮联手构陷;

今生她重生归来,步步为营,却仍逃不过这张织了二十年的网;

而赤炎族这场灭顶之灾,不过是冯窈窕伸向她的第一把刀——

刀柄,还稳稳握在紫宸殿那双涂着丹蔻的手中。

雪,下得更大了。

她仰起脸,任雪花落满眉睫,融成细小水珠,滑入唇角。

咸涩的,像血的味道。

也像,复仇开始时,第一滴祭酒。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