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这男人也有这样一面(第1页)
威国公揣着药包回府时,风雪正急。
郎中已在厅中等候,见他归来,连忙起身行礼。
邱淑立在廊下,双手裹着厚厚的棉布,脸色苍白,眉宇间却凝着一股子倔强。
“郎中来了,快给他瞧瞧。”威国公将药包递过去。
邱淑却不动,只冷冷看着他:“你去麻烦大将军了?”
威国公一愣:“什么叫麻烦?你手都烂成那样了,你这人就是嘴硬!”
“大将军如今掌管两州军政,寒灾未退,百姓们还没完全安顿,你为这点小事去叨扰她?”邱淑声音发颤,。。。。。。
安大人猛地起身,袍袖带翻了案上青瓷茶盏,滚烫茶水泼在紫檀木案几上,嘶啦一声腾起白气。他顾不得擦拭,只死死盯着张高宝那张涂着厚粉、眼角却堆满细纹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才挤出一句:“公公……这话当真?”
张高宝没答,只将左手腕内侧缓缓翻转——那里赫然一道朱砂绘就的莲花纹,花瓣七瓣,蕊心一点金漆未干,在炭火映照下幽幽反光。
安大人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撞得身后博古架嗡嗡作响。他认得这纹样。二十年前先帝设“莲心局”,专理宫闱密事,局中十二人,皆以朱砂金漆刺莲为契,死后焚骨扬灰,连尸首都不能归葬祖坟。而能持此纹者,唯有掌印太监亲授、代代单传的“莲心使”。
可莲心局早在十年前随先帝驾崩便已裁撤,诏书明发天下,连史官都删尽了相关记载。如今这纹路竟活生生出现在张高宝腕上,还烙在安如梦身上?
“你……你把如梦……”安大人声音发颤,手指直指张高宝,“你教她学了莲心局的术?”
“术?”张高宝忽然低笑,玉核桃在掌心一磕,发出清脆一声,“大人错了。不是术,是命。”他慢条斯理捋平袖口褶皱,目光如淬毒银针,“如梦生辰八字,与当年殉葬的莲心局首任女使一模一样。三月十七卯时三刻,脐带未断,血浸了三寸红绸——您还记得么?”
安大人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当然记得。那日暴雨倾盆,产房血水混着雨水漫过门槛,稳婆抱着婴儿冲出来尖叫:“大人!小姐脚踝有朱砂痣,形如半瓣莲!”他当时只当是污血,命人用姜汁反复擦洗,直到皮肉泛红溃烂。可那痣……那痣后来竟真的淡了,淡得如同从未存在过。
原来不是淡了。
是被人用秘法封住了。
“你……你早就在她身上动了手脚?”安大人嘴唇哆嗦着,额角青筋暴起,“你何时下的手?”
“就在您亲手把襁褓里的她,交到杂家怀里那日。”张高宝笑意渐冷,玉核桃咔哒一声裂开一道细缝,“那时她才三个时辰大。杂家喂她喝了一滴‘忘川引’,又用金针渡了七道莲脉——从此她记不得自己是谁,只认得莲心令。”
暖阁方向忽传来瓷器碎裂声。
安如梦不知何时立在书房门口,手中青釉茶盏跌在地上,碎成八片。她素来描得精致的远山眉此刻拧成死结,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张高宝腕上那朵朱砂莲。
“义父……”她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锈,“您说……我脚踝上的痣……是假的?”
张高宝抬眼,眼神慈和得近乎温柔:“傻孩子,那不是痣。是莲心印的根。等你及笄那年,它自会绽成全莲——届时你便是新一任莲心使,替杂家执掌幽州暗线。”
安如梦突然笑了。笑声极轻,却听得安大人脊背发寒。
她弯腰,一片一片捡起地上的瓷片,指甲被锋利边缘割破,血珠沁出来也不擦。待拾尽碎片,她直起身,将染血的瓷片尽数塞进袖袋,指尖在袖口抹了把血,转身便走。
“如梦!”安大人失声喊住她。
她脚步未停,只抛下一句话,轻得像片雪落:“父亲若真疼我,便该记得——当年您烧掉的那本《赤炎巫医手札》,最后一页画的,正是七瓣朱砂莲。”
门帘落下,隔绝了所有光。
安大人僵在原地,仿佛被抽去魂魄。他当然记得那本书。那是他从赤炎族盗来的禁物,记载着以活人血脉饲养蛊虫之法。他烧书时,火焰吞没最后一页,那朵朱砂莲在火中扭曲翻卷,竟似活了过来,藤蔓般缠上他手腕三圈才化为灰烬。
原来……原来那不是幻觉。
张高宝悠悠吹了吹玉核桃裂缝:“大人现在明白,为何杂家非要许靖央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