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海棠(第2页)
微月只好将提前想好的说辞道出:“她与林公子是兄妹,马匹一事,或许能让她帮我们。”
她说完,看出赵乾的眼中有些动摇,于是接着道:“林公子毕竟是承朝之人,我们贸然找他,或许会生出事端,若是有疏染的信,这件事就会好办许多。”
赵乾最终点了头。
次日清早,他便嘱咐季凛,让他混进皇城打听林家的婚事。
林家本就是世家,稍稍朝街坊邻居打听便探听到了消息,只是日子定在明天,对他们来说还是有些紧。
赵乾双手撑着木桌,桌上依旧是那张画着各种标识的地图,他用手依次划过皇城、芜州和柿州。
“进山说匪,凑齐人数,此事不宜太远。左凌,你留在芜州。”
“马匹一事,恐要亲自前往柿州,路途遥远,各个关隘都是追兵……”
“我!”赵乾尚未将话说完,赵观庭便开口,“此事便让我与季凛同去吧。”
说完,他习惯性地拍了拍季凛的肩膀。
但赵乾却有些不同意:“柿州凶险,但皇城拦亲也并非易事。依我看,观庭,你与映雪一起前往柿州置办马匹一事。至于季凛,你便同微月一起去皇城。”
赵乾说的在理,众人也不再有议。
次日清早,按照赵乾计划的那样,赵观庭帮季凛与微月易了容,随后他们二人扮作平民模样顺利混入了皇城。
东楼大街前,林府早已披红挂彩,这个时辰新娘子尚未出嫁。
铜镜前,林疏染望着自己的模样。府里上上下下的丫鬟都围在她身边,有的为她添妆,有的为她簪花。
喜儿望见自家小姐愁眉不展,将装了糖酥的小碟递到她手边:“小姐,吃些东西吧。日头还早,奴婢怕你晚些会饿肚子。”
林疏染想摇头,可头上的珠冠太沉,止住了她的动作,她只好开口:“不用。”
镜子里,珠冠与她十分相配。金丝绕成的冠,点翠为云,珍珠作星。如此华丽的花钗冠,她却没有与之相配的心。
等到装扮完毕,林疏染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离上轿还有些时辰,喜儿看出自家小姐心中所想,将人全部都遣散,她走到林疏染身后,小心翼翼地将那珠冠摘了下来:“小姐,歇会儿吧。”
林疏染朝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穿着婚服,她起身走到窗边。喜儿为她推开半扇窗,她的目光落到了院角的秋海棠。
粉里透红的花瓣自带冷香,幽静地躲在阴蔽之处,这让她想起了微月屋前的紫蝴蝶杜鹃。
秋海棠开得稀疏,一朵两朵的,总夹在叶间;但杜鹃不同,它开得密集,如同野火一般,让人只望一眼便觉顷刻间就会掉进这紫色烈焰之中。
她如今便是这秋海棠,生于枷锁之中,那绿叶,便是她数不清的身份、名誉、家世。它们围绕着她,想将她紧紧地拴于阴影之下。
越过窗和院,她抬头,目光落到了院墙之外。
不知为何,她心中总觉得,微月就在那里。
东楼大街的客栈内,微月站在窗前望着林府的方向。
季凛站在一旁,他腰间空空,往日佩于身侧的长刀如今还留在芜州。这是出发前赵乾特意叮嘱的:进了皇城,不可动刀。
他们本就被通缉,若是再惹出乱子,怕就没有上次那么幸运了。况且这次还有微月跟着他,无论如何都不可引起骚动。
既没了刀,他们也打消了抢亲的念头。微月冥思苦想,终于在入城之后想到了可靠的法子。
“送亲队伍庞大,若是我们能够混进去,跟着他们一起进入宋府。到了晚上,大家都在前厅宴客的时候,我便扮作丫鬟找疏染,届时你去后院找来马匹,我带着疏染偷偷溜出府。”
微月一边盯着前方,一边说道:“这样我们便可将她救出了。”
她说完,等待季凛反应,但身旁一直没有声音。她偏过头,季凛也朝她看过来,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怎么了?
微月说:“季公子,方才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季凛眨了一下眼,脸上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半晌,他终于憋出一句:“听到了,公主殿下。”
这回轮到微月的表情变得奇怪。
说起来,这些日子,她很少与季凛说话。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便当着她的面亲手杀了一个人。她以为他性子冷,话少。平日,他总跟在赵观庭身边,只要有赵观庭在的地方,其他人也没有机会多说话。
现在想想,他们之所以不怎么说话,似乎是因为……季凛不知道怎么称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