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第1页)
葛成一慌,连忙摆手,“是内伤,是内伤,下官年迈,身子骨羸弱。”
魏钦搭在膝头的手轻轻滑动,若有所思。
老人如惊弓之鸟,与他之前在扬州打照面的一些证人像极,惟恐受到报复。
“您老兢兢业业三十年,就这么放弃,不觉遗憾吗?”
葛成垂头丧气,“大人别劝了。”
魏钦离开时,留下些银两,“一点儿心意,为令尊买些补药吧。”
葛大郎双手捧过钱袋,一副有苦难言的颓丧劲儿,在魏钦走出十步后,没有底气地唤了声:“大人。”
魏钦转身,秋风萦绕,绯袍猎猎。他点点头,耐心等待。
次日,魏钦将葛成的情况上报新任吏部尚书,为老者申请延缓就任的时限。
老尚书虽允准了请求,但还是重重叹口气,“这事啊,压在本官这里吧。出手伤人的是郭贤妃的弟弟,皇亲国戚,还是陛下的花鸟使,为陛下寻得不少美人,极讨陛下欢心。即便上奏,也石沉大海。”
国子监司业的角逐者有二,一是老进士葛成,二是贤妃胞弟的大舅哥。
首辅周煜谨原本就是东宫心腹,没有卖给郭氏这个面子,贤妃胞弟郭缜咏记恨在心,不敢报复周煜谨,将气撒在葛成身上,出手伤人,还扬言,若葛成敢就任,就打断葛大郎的腿。
花鸟使专门为天子在各地寻觅美人,是份肥差,郭缜咏的狂傲气焰是顺仁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结果。
魏钦回到自己的公廨,派人给葛成送去口信,叫老者安心养伤。
没两日,郭缜咏气势汹汹冲到吏部,侍卫拦都拦不住。
“魏钦在哪儿?叫他出来!”
郭缜咏踢开公廨的门,怒瞪坐在书案前的年轻侍郎,“凭什么延长葛成报到的期限?魏侍郎好大的本事!”
“比不得花鸟使,想要一手促成大舅哥的高升。”
“少冷嘲热讽,葛成那把老骨头走路都费劲儿,还不准其他官员取代?”
魏钦淡笑,“因何腿脚不便?花鸟使该扪心自问。”
郭缜咏戳了戳魏钦的肩头,恶狠狠地剜了一眼。
事情传到郭贤妃耳中,妇人一巴掌掴在弟弟脸上,“江嵩和魏钦这对翁婿是郭氏要招揽的人,你去威胁人家?添什么乱?”
还不嫌乱吗?
郭缜咏捂住脸,没了人前的嚣张,跪在床边,“姐,那个魏钦都已经被江吟月逐出家门了,马上就不是江家女婿了,或与江嵩反目。姐姐想拉拢江嵩,小弟没有意见,但这个魏钦锋芒太盛,得罪了不少权贵,不是省油的灯,招揽到麾下也会给咱们添麻烦的。”
“一边凉快去。”
“小弟可听说了,江嵩为了打发这个赘婿,都要给他置办宅子了。”
“养伤”已久足不出户的郭贤妃不可置信地发出狐疑,“什么?”
都闹到这个份儿上了?是有多大的矛盾啊?
家丑不外扬,江嵩捂得够严实,叫他们这些旁敲侧击的外人打探不到半点风声。
距离江府甚远的一处小宅前,江嵩笑着为魏钦介绍着新置办的宅院。
“这边偏僻了些,但胜在幽静宁谧,魏侍郎无需客气,尽管住下,别一直住在客栈,叫外人嚼江家的是非,还当我们多亏待魏侍郎呢。”
魏钦巡睃一圈,心安理得,“甚好,父亲有心了。”
“呵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