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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沛帝每日坐镇官衙,俯身案牍处理各地方呈上来的折子,但派去找寻的人从没停过,甚至连近乎半数的侍卫都被遣了出去,循着所有可能得地方去找人。
皇帝如此,太子自是也更加的勤勉。
而洪涝之灾最怕的就是河堤不稳,两江是富庶之地,这些年祁王心生退意,朝政之上也是一退再退,底下这些官员便附在太子麾下。
“殿下,京中来的信。”
太子接过信笺才刚刚拆开,就听底下人通传,两江总督林许忠在外求见。
林许忠的女儿就是睿王的王妃,他同太子一系的关系自然非比寻常。
太子心知这般天灾意外出现在林许忠任职管辖的地方内,他必定十分忐忑惶急,因而太子暂且收了信,将林许忠请了进来。
“微臣叩见太子殿下。”
见林许忠一进来便跪了,太子随即起身相扶。
眼见林许忠神色惶急,太子还出言安慰道:“此乃天灾,实非非人力可及,老大人恪尽职守,于任职上勤勉不怠,想必父皇也是看在眼里的。”
听着太子的这话,林许忠的神情却并有放松多少,他甚至额上见汗。
“殿下,殿下此次灾祸,此次”
磕巴了几次的林许忠语气颤颤的道:“大沽口,大沽口上游修的那条河坝因着暴雨塌了。”
听到这话的太子,扶着林许忠的手都松开了。
他满脸惊怒,李生怒斥:“河坝年年加固,年年巡查!”
“去岁巡查回京的人才当着父皇、当着孤的面,当着朝臣的面信誓旦旦的保证,除非是百年难遇之险,否则必定固若金汤你别告诉孤,这场大雨就是所谓的百年难遇之险!”
“殿下殿下。”
林许忠看着气急厉色不似作伪的太子,被贪欲蒙蔽脑子也清醒了些,但事到如今,他只能脸色煞白的咬到底——
“殿下这些年加固河堤的钱臣可是有大半,都,都如实交给了东宫。”
交给了东宫?
“好一个交给了东宫!”
听着这荒唐梦话似的太子都硬生生的气笑了:“孤怎么不知道孤竟在何时收到过这般昧着良心大手笔的孝敬?!”
果然如此,心中回过味的林许忠却是愕然的看向了太子。
“殿下,不是您让睿王殿下,殿下,这些钱都是每年亲自交到睿王府中的,每一笔都有记录,从无短缺。”
太子目光锐利的死死盯着林许忠——
听这意思,还不是一年而已。
他不信这么大的事,林许忠从没想过知会东宫一声,甚至从未起疑,不过是利欲熏心,寻个“靠山”就自欺欺人罢了。
可宫中有年例,朝中有俸禄,坤宁宫、东宫还时常贴补,便是王氏一族都时常有孝敬,睿王甚至连其他的侧妃都没有
太子逼近了两步,冷声道:“睿王要这么多的钱做什么?”
林许忠犹豫了片刻,还是道:“睿王说您是太子,若是手头不宽裕传出去也不体面”
听着这一派胡言的太子脸色沉凝,他甩袖疾步回了案桌,伸手拿起了桌上的信。
“嘭——!”
看完信的太子却陡然情绪失控了一瞬,他失态至极的将信拍在了案桌上。
“这个胆大包天的混账!”
太子从前怜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体弱,便是他行为无状也实在不忍苛责。
后来眼见睿王越发乖戾孤张,太子心生恼意,偏偏王皇后被禁足宫中,兄弟两人相依为命,也是从那时起,睿王性情收敛了不少。
太子原以为睿王是长大了明白事理了,没想到啊。
截留官银,勾连朋党,私蓄甲兵,窥探帝踪,截杀手足这世上还有没有睿王不敢做的事?
太子双手撑着案桌,仰面间神色都近乎有些狰狞。
他们那位父皇何其多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