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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5章这小子赢了(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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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音落下,光柱熄灭。

绝对的黑暗。

三秒。五秒。七秒。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只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大,瞳孔里映着尚未散去的光斑,像星群坠入深海。直到第十一秒,角落里响起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是那位青铜铃铛,被吴达宜无意识晃动的手腕,撞上了腰间的皮带扣。

“叮。”

这一声,像投入死水的石子。

掌声如溃堤的洪水,轰然炸响。不是礼貌性的,是带着生理震撼的、无法抑制的咆哮。前排观众站起身,用力挥舞手臂,有人甚至激动得扯断了腕带。大屏幕实时弹幕早已疯涨:

“卧槽!!!这他妈是人声??”

“管风琴音栓!!!她怎么知道老周藏了那玩意儿!!!”

“‘cold’那个尾音…我鸡皮疙瘩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龙国队赢麻了!!!这哪是摇滚?这是用声带在雕玉!!”

后台,常仲谦猛地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用力擦拭镜片,手指微微发抖。郁晓博没说话,只是重重一拳砸在控制台边沿,震得示波器屏幕乱跳。贺悦昕捂住嘴,眼泪无声滑落——她看见吴达宜走下台时,左肩那枚青铜铃铛已彻底裂开一道细纹,铜绿渗出,像一道新鲜的、无声的伤口。

吴达宜穿过欢呼的人潮走向休息区,脚步有些虚浮。汗水浸透内衬,黏在背上。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饮水机,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水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短暂麻痹。这时,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递来一块叠得方正的深蓝色丝巾。

她抬头。

是安布罗斯·门德斯。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比她高出半个头,身上还带着演出后的热气与淡淡的雪松香。没有客套话,他只是把丝巾往前送了送,目光落在她喉部微微凸起的、仍在搏动的血管上:“你的‘cold’,”他声音低沉,带着美式英语特有的沙哑磁性,“让我想起芝加哥冬天冻裂的湖面。很痛,但裂痕里有光。”

吴达宜没接丝巾,只静静看着他。三秒后,她忽然抬手,用自己汗湿的拇指,用力抹过自己下唇——那里,方才演唱时被牙齿咬破了一道细小的血口。血珠沁出来,鲜红刺目。她没擦,任其蜿蜒而下,在下颌留下一道细长的、灼热的痕迹。

“光?”她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锈,“安先生,摇滚不是找光。是亲手打碎所有玻璃,再把碎片攥进掌心——”她摊开手掌,汗珠混着血水,在灯光下亮得惊心,“——然后,让所有人看见你流血的样子,还敢不敢靠近。”

安布罗斯怔住。随即,他嘴角缓缓向上扯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毫无保留的弧度。他收回丝巾,却将手套摘下一只,露出修长有力的手指,然后,他朝吴达宜伸出那只手,掌心向上,纹路深刻如刀刻。

“下次,”他说,目光灼灼,“让我们一起把玻璃,砸得更响一点。”

吴达宜没握那只手。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掌中混着血汗的水珠,一滴,一滴,砸落在光洁的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然后,她转身,走向龙国队休息室。门关上前,她余光瞥见安布罗斯仍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像一尊沉默的青铜雕像,而他身后巨大的电子屏上,实时评分正在滚动刷新——

龙国队·吴达宜:98。7分(声乐表现力:99。3;音乐性:98。1;艺术勇气:99。5;技术完成度:97。9)

分数之下,一行小字悄然浮现,被无数镜头捕捉、放大、传遍全球直播画面:

【本届WMMC首个突破98分的声乐项目成绩】

后台通道的灯光依旧冷白,但吴达宜走过时,光晕似乎变得温热。她没回头,只是用拇指再次用力擦过下唇的血痕,动作轻柔,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走廊尽头,苏小武斜倚在消防门边,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包装纸在指间窸窣作响。他看见她走来,没问分数,没提表现,只把巧克力递过去,声音平淡如常:“尝尝,比利时黑巧,72%可可。苦,但回甘长。”

吴达宜接过,没拆包装,直接咬下一小块。苦味瞬间在舌尖炸开,浓烈得近乎疼痛,但几秒后,一丝极淡的、带着坚果香的甜意,果然从舌根深处,缓缓浮了上来。

她咀嚼着,望向远处主舞台方向。那里,新的选手正走上聚光灯下,背景音乐响起,是一段熟悉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摇滚旋律。吴达宜忽然笑了,很轻,像羽毛落地。她抬起手,指尖拂过左肩那枚裂开的青铜铃铛,铜绿微凉。

原来所谓“让世界见见世面”,从来不是把东方的锣鼓敲得震耳欲聋,也不是将西方的电吉他弹得天花乱坠。是当你站在世界中心,用自己血脉里奔涌的、独一无二的痛与热,去点燃一簇火——那火苗未必最大,却足够真实,足够灼烫,足够让所有自以为见过世面的人,在火光映照下,第一次看清自己瞳孔里倒映出的、从未被命名过的形状。

她咽下最后一口苦涩的巧克力,喉结上下滑动。甜意,才刚刚开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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