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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9章碾压式第一(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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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大眼:“你连这都……”

“我连你练琴时哼跑调的频率都记过。”苏小武转身走向钢琴,“去吧。等你回来,咱们试试把《ScarboroughFair》的英国民谣骨架,嫁接到《沂蒙山小调》的五声旋法上。给你十分钟构思。”

徐浩铭愣在原地,保温桶的甜香还浮在空气里,可他只觉得后颈一凉——仿佛有把无形的尺子,正一寸寸量着他所有松懈的缝隙。

上午十点整,器乐组测试厅。

七位评委围坐弧形桌后,陈远航坐在中央,面前摊开一份空白评分表。徐浩铭站在聚光灯下,吉他背带斜挎,指尖悬在琴弦上方,迟迟未落。他额头沁出细汗,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脑子太满——苏小武给的二十分钟构思期,像塞进他颅腔里的压缩包,此刻正在疯狂解压:布鲁斯音阶怎么楔入宫商角徵羽?小调式如何保持悲怆底色又不坠入凄苦?萨克斯即兴solo该在第几拍切入才能呼应山东梆子的锣鼓点?

他拨响第一个音。

不是《沂蒙山小调》熟悉的起句,而是一串下行半音阶滑音,喑哑,滞重,像生锈的铁链拖过青石板。评委们微微前倾。

第二小节,他忽然甩出一个强力和弦,却在最高音处骤然收力,只留泛音在空气中震颤——那泛音的余韵,赫然是《沂蒙山小调》主旋律的第一个音“do”。

陈远航的笔尖顿住了。

接下来三分钟,徐浩铭没弹一句完整民歌。他拆解它,揉碎它,再用蓝调的泥土、拉丁的节奏、摇滚的筋骨,把它重新捏塑成人形。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他指尖还压着琴弦,胸膛剧烈起伏。

寂静持续了七秒。

陈远航合上评分表,声音不高,却清晰砸在每个人耳膜上:“器乐组,徐浩铭。即兴能力:98分。文化转译意识:96分。缺憾:技术炫技痕迹略重,情感锚点稍弱——建议与声乐组舒云合作,用她的叙事性演唱,为你这段器乐注入血肉。”

徐浩铭怔住。他下意识看向门口。

苏小武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张纸。见他望过来,扬了扬手——纸上是他刚刚手写的歌词初稿,只有两句:

“山在雾里老去,路在脚底新生。”

徐浩铭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扯下吉他背带,快步走过去,一把抢过纸,指着“新生”二字:“这词不行!太直!得改成‘山在雾里弯腰,路在脚底抽枝’——抽枝!懂吗?树才抽枝,人才走路,这才有生命感!”

苏小武没反驳,只问:“抽枝,用什么调式?”

“羽调式!”徐浩铭脱口而出,“羽为水,主生发,抽枝就是水润万物!”

苏小武点点头,从口袋摸出一支笔,在“抽枝”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音符标记:“下行五度跳进,模仿古琴‘流水’段落。今晚八点,排练厅三号,你弹,她唱。”

两人擦肩而过时,徐浩铭低声说:“苏老师,你这哪是备赛……你这是炼丹。”

苏小武脚步未停,只回了一句:“丹炉烧着,火候得有人看着。你们,都是我的火种。”

中午十二点,食堂。

七十多人围坐十几张长桌,空气里弥漫着饭菜香和低低的议论声。苏小武端着餐盘经过主桌时,余和同忽然抬手,筷子尖点着自己碗里的红烧肉:“苏老师,您说,如果WMMC决赛现场突然断电,只剩应急灯,您会让我们唱什么?”

满桌目光瞬间聚焦。

苏小武没停步,只把餐盘放在邻桌,拿起桌上一瓶辣椒酱,拧开盖子,往自己米饭上浇了一大勺油亮鲜红的辣子:“唱《当那一天来临》。”

余和同挑眉:“军歌?台下黑灯瞎火的,气势怎么撑?”

“不撑气势。”苏小武舀起一勺裹满红油的米饭送进嘴里,辣味在舌尖炸开,他眯起眼,声音却异常清晰,“撑信念。黑暗里,人最怕的不是看不见,是听不见彼此的心跳。《当那一天来临》的节奏型,是心跳的倍数。七十二次每分钟——刚好是健康成年人静息心率。”

他咽下米饭,目光扫过全场:“所以,就算断电,只要我们十个人站成一圈,用手掌击打大腿内侧,模拟战鼓,再齐声开唱——不用麦克,不用伴奏,光靠声波共振,就能让整个场馆地板发颤。”

话音落,四周忽然安静。连食堂阿姨打菜勺刮过不锈钢盆的刺啦声都消失了。

郑逸峰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玻璃杯,清水映着天花板灯光,晃出细碎金芒:“我记住了。大腿内侧,七十二次。”

舒云夹起一筷青菜,轻声道:“我负责把第一句‘日落西山红霞飞’的‘飞’字,拖成颤音,让它像信号弹一样,划破黑暗。”

徐浩铭举起饮料瓶:“我敲节奏。左手低频,右手高频,模拟立体声场。”

余和同笑了,抄起筷子当指挥棒,在空中虚劈一下:“那我就站C位,把‘向前!向前!向前!’吼成破阵的号角——”

“停。”苏小武打断他,把辣椒酱瓶推到桌子中央,“酱汁红得像血,也像光。记住,我们不是去表演。是去点灯。”

他端起自己那碗红油米饭,朝众人举了举:“敬光。”

七十余双筷子齐刷刷抬起,碗沿相碰,发出清越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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