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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7章哪有师父毒奶徒弟的(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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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专注的练习中飞快流逝。

舒云不愧是天后,对歌曲的理解和演绎能力堪称顶级。

她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抓住了《FarAwayFromHome》中那种思念与希望交织的微妙感觉。

。。。

陈远航话音刚落,客厅里那点轻松的笑闹便悄然沉了下去。

不是那种很轻、很静的沉——像一滴墨坠入清水,涟漪未散,颜色却已悄然洇开。

徐浩铭没再插科打诨,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夏叶飞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腿收了回来,坐得笔直;余和同低头看了眼腕表,又抬眼望向陈远航,目光沉静得像一口古井;舒云没说话,只是把卸妆棉轻轻按在唇角,仿佛在压住什么即将脱口而出的情绪;万育承则慢慢松开了揉眉心的手,指尖在额角停顿两秒,才缓缓垂下。

这屋子里的人,没有一个真是来“听看法”的。

他们是来找锚点的。

WMMC不是选秀,不是商演,不是发单曲上热榜——它是三年一度的全球音乐界奥林匹克,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下属国际音乐理事会(IMC)主导,七十余国参与,评审团由格莱美终身成就奖得主、维也纳爱乐首席指挥、萨尔茨堡音乐节艺术总监等二十七位泰斗级人物组成。作品须经三轮匿名盲审,现场演绎需同步接受AI声学建模与人类评委双重评分,最终只颁一座“金谱号”奖杯——过去二十年,龙国从未染指过前三。

而这一次,组委会破天荒地提出“创作—演绎一体化组队机制”:代表队不设固定编制,而是以“核心创作组+动态演绎库”双轨运行。创作组由常仲谦领衔、郁晓博协理、南北执笔,三人共同署名;演绎人员则从全国海选中择优遴选二十人,再由创作组根据每首参赛作品的风格、结构、声部需求,实时匹配最适配的演唱者与演奏者。

换句话说——他们不是在挑“歌手”,是在挑“声音的肢体”。

陈远航刚才那句“你们唱得再好,作品不够硬,一切都是空谈”,不是谦虚,是铁律。

他没说的是另一层:本届WMMC主题为《回声·边界》,官方命题阐释里写着:“请以非母语语境下的音乐母语,重构文化回声。”——即所有作品必须使用非本民族语言演唱(龙国队限定使用西班牙语、阿拉伯语、斯瓦希里语或梵语之一),但旋律基因、节奏逻辑、音色肌理,须根植于龙国传统音乐体系。

这根本不是写歌,是做一场高精度的文化转译手术。

空气安静了约莫十五秒。

贺代强忽然从茶几底下摸出一罐没开封的冰镇乌龙茶,“砰”地磕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着,抹了把嘴:“间间,你实话说,你……写出来几首了?”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钉过去。

陈远航没立刻答。

他转身走向书房,拉开抽屉,取出三本牛皮纸封面的硬壳笔记本。封面上用黑色马克笔分别写着:《西语·火》《阿语·沙》《梵语·光》。边角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其中《西语·火》的右下角还沾着一点干涸的咖啡渍。

他把三本放在茶几中央,推向前。

“《西语·火》写了十二稿,初版用弗拉门戈切分重构昆曲【皂罗袍】,第三稿加了川江号子的呼麦式喉音叠层,第七稿删掉全部装饰音,只剩骨架节奏,第十稿重新注入江南丝竹的‘颤吟滑注’技法……现在这个版本,我把它叫‘锈刃’——表面粗粝,内里淬火。”

他翻开《阿语·沙》,纸页哗啦作响:“《阿语·沙》写了十九稿。灵感来自敦煌220窟壁画里的胡旋舞乐谱残卷,我把龟兹乐调式嫁接进阿拉伯马卡姆体系,用埙模仿乌德琴泛音,用琵琶轮指模拟达布卡鼓滚奏。最难的是语音咬合——阿拉伯语没有舌尖弹音,但河西走廊古羌语里有。我让语言学家帮我做了三十七次语音采样,最后用‘塔—哈—卜’三个字的气流断续,模拟驼铃在沙暴间隙的震频。”

他顿了顿,手指抚过《梵语·光》封面上一道浅浅划痕:“《梵语·光》……只有一稿。用《敦煌曲谱》P。3808卷《倾杯乐》为母调,倒推梵呗吟诵的呼吸节律,再用曾侯乙编钟测音数据校准十二平均律偏差值。歌词全取《法华经·序品》偈颂,但每个字都按龙国古汉语四声反切重新赋调——‘佛’字在这里读‘弼’,‘光’字在这里读‘广’……它听起来不像梵语,也不像中文,像青铜器在正午阳光下自己发出的嗡鸣。”

没人说话。

苏小武盯着那本《梵语·光》,忽然伸手,却在离封面半寸处停住:“你……试唱过吗?”

“唱过。”陈远航点头,“用手机录了。不敢放出来。”

“为什么?”

“因为……”他喉结微动,“我怕他们听完,就直接退赛了。”

这句话出口,客厅里连空调外机的嗡鸣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舒云慢慢放下卸妆棉,镜面朝上搁在膝头。她看着那三本笔记,忽然问:“南北,你有没有算过——如果按WMMC评审标准,这三首里,哪一首最可能进决赛?”

陈远航沉默五秒,抬眼:“都不行。”

众人一怔。

“《西语·火》太烈,像烧红的铁,评委怕烫手;《阿语·沙》太涩,像未磨的刀,评委怕割喉;《梵语·光》……”他指尖点了点那道划痕,“太静。静得像真空。可WMMC从来只给‘可传播’的作品投票。他们要回声,不要默片。”

“所以?”余和同问。

“所以我撕了前两本的十七稿,烧了第三本的初稿。”陈远航声音很平,“现在桌上这三本,是第四轮重写的开头。”

他忽然起身,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晚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他从裤兜掏出一部老式诺基亚功能机——屏幕碎裂,按键磨损,却还亮着幽蓝微光。

“这是常老师给我的。”他举起手机,“他说,真正的传统,不在博物馆玻璃柜里,而在老人讲古时的咳嗽声里,在货郎拨浪鼓的节奏里,在祠堂祭祖时三叩首的停顿里。”

他按下播放键。

一段音频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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