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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敌国奸细矛盾公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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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怎讲?”

张商英和李纲一时间,没有明白吴晔话语中的意思,吴晔笑道:

“二位不会因为,你们接了这个烫手的山芋,会一帆风顺吧?”

张商英和李纲这才明白吴晔的意思。

这次辽国使。。。

大殿内烛火摇曳,青烟袅袅盘旋于梁柱之间,却压不住那股沉滞的腥气——不是血气,是人心腐朽后渗出的浊味。吴晔的手指在案几上缓缓划过,指甲刮着紫檀木的纹路,发出极轻、极冷的“嚓嚓”声。他没再翻卷宗,也没看张商英,更没理会跪伏在地、额头抵着金砖缝隙的梁师成。他只是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一道浅淡旧痕,那是十年前某次御前炼丹时,炉火暴燃溅起的朱砂灼伤。当时通真宫正跪在阶下,为他念《太上洞玄灵宝升玄消灾护命妙经》,声如清磬,字字入骨。而今那声音还在耳畔,可念经的人,已成了被锁在大理寺诏狱最底层的囚徒。

“李纲……”他忽然开口,嗓音干涩得像枯叶摩擦,“他昨日递进来的那份折子,朕记得,夹在三十七份边关军报里,用的是‘急八百里’的火漆印。”

梁师成浑身一颤,却不敢应声。

“火漆印没裂,封泥没碎,可折子内页的纸角,却有新折痕。”吴晔抬起眼,目光如刀锋刮过梁师成低垂的脖颈,“是有人替他拆过,又原样封好。你猜,是谁?”

梁师成喉结滚动,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在金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他想说“臣不知”,可这三个字卡在喉咙里,重逾千钧。他知道——那折子是他亲手从通真宫袖中取走的。就在昨夜三更,通真宫在御书房外长廊静候召见时,他假意奉茶,袖口擦过对方手腕,指尖一挑,那薄薄一叠纸便已滑入自己掌心。他甚至记得纸页边缘带着微凉的松墨香,与通真宫惯用的龙脑熏香截然不同。那是李纲的手笔,干净、凌厉、不带半分谄媚,像一把未出鞘的剑,剑脊上刻着“靖康”二字。

可他不敢说。因为那折子里写的,不是边军缺饷,不是河东流民,而是——高俅私养死士三百二十七人,藏于汴京南城七处佛寺地下密室;其子高尧辅以“赈灾”为名,吞没朝廷拨银八十四万贯,尽数转至杭州钱庄,兑换成金锭熔铸成佛像二十尊,供于灵隐寺后山密窟;更有一条,字字如钉:“政和八年冬,高俅授意开封府推官赵元甫,伪造御笔一道,敕令免去江南西路三州盐税三年,实则为蔡京门生所控盐引贩运之便。伪笔原件,现存蔡京西园书房暗格第三层。”

吴晔没等他回答,忽然嗤笑一声,笑声空荡荡砸在殿壁上,激起回响。“朕记得,你前日还对朕说,李纲此人‘狂悖无状,不足与谋’。可如今呢?他连蔡京西园书房暗格第几层都摸得清楚,你却连他昨夜在诏狱里喝了几碗药汤都说不出个准数。”

梁师成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闷响。

“滚出去。”吴晔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骨头缝里,“去诏狱,把李纲昨夜所有言行、饮食、接见之人,一五一十记下来。少一个字,朕削你一根手指;错一处时辰,朕断你一节脊椎。”

梁师成连滚带爬退了出去,殿门合拢的刹那,张商英才缓缓抬头。他脸上再无半分方才的铁青或愤懑,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陛下,”他声音沙哑,“李纲若真有通天之能,何须受刑?若真欲构陷高俅,为何不直呈伪笔原件?偏要绕这么大的弯子,让臣等查、让梁师成递、让陛下亲眼看见那些账本上的墨迹……像是……特意留着让陛下自己去翻。”

吴晔没答。他慢慢抽出腰间玉佩,那是通真宫去年赐他的“辟邪镇魂珏”,温润白玉上镂着九条盘龙,龙目镶嵌黑曜石,此刻却映不出半点光亮。他摩挲着玉面,指尖触到一道细微裂痕——是昨夜摔在青砖上磕的。他记得那时通真宫就站在三步之外,素袍染血,左肩衣料被拶指撕开,露出底下青紫淤痕,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插进冻土里的枪。

“他不是要构陷谁。”吴晔忽然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是要朕……看清自己。”

张商英猛地一震,瞳孔骤缩。

“朕怕什么?”吴晔将玉佩攥紧,尖锐棱角刺进掌心,渗出血丝,“朕怕高俅倒了,禁军哗变;怕蔡京怒了,东南盐铁停运;怕童贯恨了,西北边军粮秣断绝……可朕最怕的,是朕连自己怕什么,都不敢承认。”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商英惨白的脸,“张卿,你当年弹劾蔡京,说他‘擅改盐法,蠹国害民’,可你知不知道,那盐法改得最狠的条款,是朕亲手朱批的?你说高俅贪墨,可他每年孝敬通真宫的‘丹砂银’,有三成是朕默许他从军费里挪的!你说李纲狂悖,可他骂的每一句,朕在心里都骂过自己千遍!”

殿内死寂。窗外忽有乌鸦掠过檐角,嘶哑啼叫一声,惊得铜鹤香炉里一缕青烟陡然散乱。

张商英膝行两步,额头触地,声音哽咽:“陛下……臣罪该万死。”

“不。”吴晔摇头,眼神竟透出一丝奇异的清明,“该死的不是你。是朕这双眼睛,蒙了十年尘。是朕这双手,沾了十年血。是朕这颗心……”他缓缓摊开手掌,血珠顺着手腕蜿蜒而下,滴在案几上,洇开一朵暗红小花,“早就不配再握御笔了。”

话音未落,殿外忽传一阵喧哗。守门内侍的声音尖利颤抖:“通……通真先生!您不能进去!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擅闯——”

“让开。”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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