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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传道许可证(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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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京如释重负,颤巍巍从怀中取出一叠泛黄纸页,轻轻放在案上:“这是老夫二十年来,所有经手过的、涉及边军粮秣调度的密档副本。每一页,都有老夫亲笔眉批。其中……关于种师道部,有三处疑点。”

李纲接过,未看,只收入袖中。

“还有一事。”蔡京忽然压低声音,“张商英……并非真心护高俅。他早知高俅所为,只是……他在等一个时机。”

“等什么?”

“等陛下,彻底失去对朝局的掌控。”蔡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想效仿王莽,行禅让之事。而高俅,是他埋在陛下身边的一枚活棋——只要高俅不死,陛下便永远需要一个‘替罪羊’,永远无法真正整顿禁军。张商英便可借‘清君侧’之名,徐徐图之。”

李纲指尖微顿。

原来如此。

张商英那看似愚忠的护犊之举,竟是最锋利的刀。他护的不是高俅,是皇帝日渐崩塌的权威幻象;他拦的不是证据,是吴晔清醒过来的最后一道门槛。

静室重归寂静。

蔡京拄杖离去时,背影佝偻如柴。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停下,未回头,只留下一句:

“先生……若真能救大宋,老夫愿焚香三载,为你诵《度人经》。”

门扉轻掩。

李纲独立月下,久久未动。

赵元奴悄然上前,低声问:“先生,接下来……”

“等。”李纲望着远处皇城方向,眸色深沉如古井,“等皇帝下完最后一道诏书。等张商英按捺不住,主动入宫。等……高俅,在狱中,写下第一份供词。”

他顿了顿,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

“真正的风暴,从来不在朝堂之上。而在——人心深处。”

此时,开封府大牢最底层,一间单独囚室中。

高俅蜷缩在草席上,衣衫褴褛,双目浑浊。他面前,放着一碗清水,和一支秃笔。

牢头将一份空白供状推至他面前,声音毫无波澜:“高太尉,蔡相爷说了,您若肯写,明日便送您去陈留养病。您若不肯……”

他没说完,只将碗中清水,缓缓倾倒在高俅脚边。

水渍迅速洇开,像一滩绝望的、冰冷的泪。

高俅盯着那滩水,忽然咧开嘴,笑了。笑声嘶哑破碎,混着血沫,在幽暗牢房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他伸手,颤抖着,拾起那支秃笔。

笔尖悬在纸上,墨汁滴落,晕开一团浓黑。

像一颗正在腐烂的心。

而百步之外的另一间囚室,赵信靠在墙角,闭目养神。他胸前裹着厚厚的白布,渗出淡淡血痕。通真宫送来的金疮药气味清苦,混着牢中霉味,竟奇异地压下了血腥气。

他忽然睁开眼,望向铁栏外幽深的通道。

那里,似乎有脚步声,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正一步步,朝着他走来。

赵信没动,只将手指,悄悄探入怀中,握住一枚冰凉坚硬的物事——那是李纲临别前塞给他的东西,一枚青铜虎符,上面刻着四个小字:

【敕命通真】

风,不知何时起了。

吹得牢中残烛,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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