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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李纲又升官了(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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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佶翻转铜镜。星图中央,赫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晶石,在日光下幽幽泛光。

“此乃赤炎晶,产自火山腹地,遇热则显真形。”李纲指尖在晶石上轻轻一按。刹那间,晶石迸发灼目红光,光晕扩散,竟在镜面之上,投射出一行血色小字:

**“心火不熄,劫火不灭;心灯长明,劫火自焚。”**

赵佶如遭电击,铜镜脱手坠地,“哐当”一声脆响,镜面裂开蛛网般细纹。可那行血字,却愈发清晰,仿佛烙印在空气之中,久久不散。

殿外忽起风声,卷着初秋的凉意涌入。窗棂轻响,檐角铜铃叮咚作响,一声,两声,三声——竟与方才香炉中三缕青烟消散的节奏严丝合缝。

李纲弯腰拾起铜镜,拂去灰尘,竟从裂缝中拈出一粒微不可察的朱砂粉末,置于掌心。

“陛下可识得此物?”

赵佶茫然摇头。

“此乃昨夜赵信咳出之血,混着狱中尘土,被贫道悄然收来。”李纲摊开手掌,朱砂在日光下如一点将熄未熄的炭火,“血未冷,心未死。陛下若真信劫数,便请以此血为引,亲手题写一道《罪己诏》——不为赵信,不为朝臣,只为镜中那个,尚未完全死去的自己。”

赵佶怔怔望着那点朱砂,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里带着哭腔,带着释然,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转身扑向御案,抓起狼毫,饱蘸浓墨,手腕悬停半空,却迟迟未落。

李纲静静立在一旁,青袍拂动,目光沉静如古井。

良久,赵佶终于落笔。墨迹淋漓,力透纸背,写下第一行字:

**“朕承天序,忝嗣祖宗……”**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通真宫一声短促低呼:“陛下!赵信……赵信他……”

赵佶手中狼毫一顿,墨滴坠下,在诏纸上洇开一团浓重黑云。

李纲却忽然抬手,止住通真宫未尽之言。他侧耳倾听片刻,唇角微扬:“无妨。他只是……醒了。”

果然,远处隐隐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却中气渐足,竟在咳嗽间隙,哼起了汴京街头最寻常的小调——《柳枝词》。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

歌声稚拙,却鲜活得如同破土新芽。

赵佶手中的笔,终于稳稳落下。墨迹蜿蜒,如龙游走:

**“……自即日起,诏狱刑具悉数封存,非经三司会审、朕亲批朱批,不得启用。凡狱卒用刑,须录声、录形、录时、录由,违者,斩!”**

最后一笔收锋,狼毫尖端崩开一星细毫,墨珠滚落,在诏纸右下角,晕染成一朵小小的、倔强的墨梅。

李纲上前一步,指尖轻触那朵墨梅。墨色未干,微凉。

“陛下,”他声音轻缓,却字字千钧,“这朵梅,比任何朱砂御批,都更像一道真正的圣旨。”

赵佶放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望着那朵墨梅,又望向窗外——不知何时,一队禁军已肃立于丹陛之下,铠甲映日,寒光凛冽。为首校尉双手捧着一方紫檀托盘,盘中锦缎之上,静静卧着那方端砚、那管狼毫、那张澄心堂纸,还有……一只青瓷小瓶。

瓶身素净,瓶底,一个极小的“纲”字,在秋阳下,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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