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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印第安语清算开始(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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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旨。”吴晔坐定,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裂帛之音,“即日起,撤高俅殿前都指挥使职,削三等勋爵,籍没家产。着大理寺彻查其二十年间诸般罪证,凡涉者,不论品级,一体严办!”

“遵旨!”张商英叩首。

“梁师成。”吴晔目光如刀,“即日起,褫夺内侍省都知衔,贬为东头供奉官,迁居汴京西厢外三十里净光寺——终身不得入宫。”

梁师成身子晃了晃,竟没晕厥,反而挺直脖颈,深深一拜:“谢陛下……宽宥之恩。”

“宽宥?”吴晔冷笑,“朕宽宥你,是因你还记得自己姓甚名谁。你若真忘了,此刻就该是跪在这儿,而是跪在菜市口。”

他顿了顿,望向殿角阴影里一直默然站立的季敬之:“季卿。”

季敬之出列,躬身:“臣在。”

“你拟旨。”吴晔闭目,“擢李纲为右谏议大夫,兼提举编修国史,即日出狱。另赐紫袍金鱼袋,赐宅一所,位于朱雀门外——朕要全汴京的人都看见,谁才是朕真正想听的谏言。”

季敬之双手微颤,却朗声应诺:“臣,遵旨。”

“还有……”吴晔睁开眼,瞳仁深处映着烛火,幽幽如鬼火,“着通真宫即刻入宫。朕有话问他。”

话音未落,殿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名小黄门踉跄闯入,扑通跪倒,脸色惨白如纸:“启禀陛下!通真宫……通真宫方才在朱雀门外遇刺!刺客五人,皆服毒自尽,身上搜出……搜出蔡京府上牙牌!”

满殿死寂。

张商英猛地抬头,季敬之瞳孔骤缩,梁师成则缓缓闭上双眼,嘴角竟浮起一丝解脱般的笑意。

吴晔静静坐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御座扶手上一道细微裂痕——那是去年腊月,他亲手用指甲抠出来的。当时通真宫就在身侧,笑着劝他:“官家何必自伤?裂痕在木上,不在心上。”

原来裂痕早已在心上。

他忽然问:“李纲呢?”

“回陛下,李大人已离狱,此刻正在……正在朱雀门外,为通真宫包扎伤口。”

吴晔猛地起身,龙袍下摆扫落案头一支御用狼毫。墨汁泼洒在明黄诏纸上,像一滩凝固的血。

“备辇。”他声音冷硬如铁,“朕要去朱雀门。”

“陛下!”季敬之急步上前,“夜色已深,刺客未除,恐有凶险!”

“凶险?”吴晔扯下腰间玉佩,狠狠掷于地上,碎玉迸溅,“朕坐在这龙椅上三十年,哪一日不是凶险?”

他大步流星穿过殿门,玄色常服衣摆在夜风中猎猎翻飞。走到丹陛尽头,他忽然停步,未回头,只抛下一句话:

“季卿,明日早朝,你代朕宣读第一道旨意——废‘道君皇帝’尊号。自今往后,朕只是……赵佶。”

玉阶之下,季敬之怔立原地,手中尚攥着未拟完的圣旨草稿。风卷起纸角,露出墨迹未干的几行字:“……兹念李纲忠直可嘉,特擢为……”

他慢慢将纸揉作一团,塞入袖中。抬头望去,皇帝背影已消失在宫墙转角,唯有两盏宫灯摇曳着,照见青砖地上蜿蜒而去的暗红血迹——不知是刺客的,还是通真宫的,抑或……某个早已流干却无人察觉的旧伤。

朱雀门外,暮色正浓。

李纲蹲在血泊边缘,用碘酊冲洗通真宫手臂上三道刀伤。老人白发散乱,僧袍染血,却始终闭目诵经,声如古钟:“……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

“先生不必诵经。”李纲撕开自己道袍下摆,浸透药液,“您若真信因果,就不会在牢中故意激怒陛下——您知道他必不会杀您,却不知他会在何时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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