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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人造教师继续说道,“施展魔法所需要的魔力,以及引导魔力运行的回路,就在你们自己体内。所有的魔法,都是依靠你们自己的力量才得以实现的。”
由此引出了第一课真正的目的:让学生们学会感受体内魔力的流动。
在古怪多小学,所有新生都是先在老师的引导下感知到魔力在体内的运行方式,之后才去学习具体的魔法。
然而,对于这些已经用错误方式施法几年甚至很多年的学生来说,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她们已经度过了感官最敏锐的阶段。好在这个问题也有解决方法,因为即使在古怪多,那些在一张白纸的状态下接受这种教育的学生,也并不是个个都能够轻易感受到魔力这种不在常规感官所能感受到的范围内的抽象概念。而每当这种较为钝感的学生出现,小学老师们就会通过外界帮助的方式,放大学生体内魔力核心的波动,方便她们感受到魔力的存在。
这种帮助,一般被俗称为“开窍”。
而在这所特殊的学校中,开窍被批量地进行了。
第78章潮汐之声(17)
关于新海洋学院开学之后都在课程上做出了哪些努力,是个聊不完的话题。魔法学相关课程自不必说,绝大多数都是回炉重造级别的难度。其余课程说是没那么麻烦,但也只是相对而已。
譬如说语文课。虽然海洋王国跟陆地一样,都说通用语,所用的文字严格来说也属于通用文字。但陆地所用的文字早已经过几度简化,对于依然在使用旧版通用语的人鱼们只能说是依稀可辨,并不足以支撑阅读的需要。因此无论她们之前的语文成绩怎么样,现在都暂时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鱼均半个文盲。
数学课相对来说问题没那么大,除了个别符号的变动之外,运算规律并没有发生改变。无论课堂的教学还是海洋王国本身数学的发展进度,都没有到会有人因为知道世界上存在无理数这件事而杀人或被杀的程度。
音乐课形同虚设,因为没人能在音乐方面教给人鱼什么东西。
凯西在这里的工作还是比较顺利的,无论人头形状的智能教师,还是讲台下因为需要大规模更新知识库而唉声叹气的学生,都是非常好的拍摄素材。
除此之外,她还把相当大的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莫伊拉二号这个校长身上。不仅因为她跟教室里的智能教师一样,从长相上就透露出超现实的气息,非常适合拿来拍照,还因为凯西对她本来就有很大的好奇心。
这个据说最初被设计为实验室助手,后来还承担了家政和看店工作的自动人偶,莫伊拉的得意之作以及能够顺利活到今天的最大功臣,她自己的意志一直是个捉摸不透的谜。尽管她总是把莫伊拉的一切放在首位,但她的智力显然是足够在服从命令之外拥有她自己的主张的。关于新海洋学院的事情,莫伊拉只在开头解决了难度最大的几个技术问题x,那之后二号是靠着自己的决断完成了目前为止大半程的工作。
凯西好奇,究竟莫伊拉二号只是个没有自我意识的自动人偶,还是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只是掩盖在了对莫伊拉言听计从的表象之下?
她会有这个想法,主要是因为镇上的另一个非自然生命体,机器人阿尔巴,最近有点引人注意。镇上有事情发生,而阿尔巴虽然不是主角,但多少也与之相关联。
自从阿尔巴上学之后,虽然学校的同学并不怎么把她当异类来看,但她不知是出于天生的性格原因,还是作为玩具生活的那几年养成的习惯,很少主动地跟人交流,而是更愿意作为旁观者去观察别人,因此也就一直没有什么关系特别好的朋友。
而在最近,情况发生了改变。
阿尔巴交了个笔友。
关于她是怎么交上这个笔友的,可就说来话长了。
前不久,因为噩梦事件的原因,阿尔巴把星语者当成了她的新观察对象,经常跟在她身后,连带着也养成了无论白天黑夜都爱往天上望的习惯。她的大脑记录下了每天星空的模样,并总结出了最近这段时间,有哪些星星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其中一颗星星在长达一个月的时间里按照某种规律持续地闪烁着,阿尔巴注意到了它的异常,于是将它的闪烁频率记录了下来,用好几种解密方法对其进行分析,最后解码出了这样一段文字:
致任何人:
我在一颗逐渐死去的星球上给你写信。这里的空气污浊到肉眼能够看到其中漂浮的杂质,而我的防螙面罩虽然能够滤走绝大多数有害物质,却仍然让腐败的气味流入我的鼻腔。那并不致命,可我感觉自己也要跟着腐烂了。
我来是为了拯救它,现在看来它已无药可救。
我是一个为某宇宙知名环保机构工作的庸人,怀抱着伟大的理想,却缺乏与之相匹配的才能。我会从每个我到过的星球上带走点什么作为纪念,当然,对于如我目前所在的这样的星球,我能带走的只有焦土。
如果有人能够解读这段频率,请告诉我一些与植物相关的故事,无论它是关于灰暗、衰败、死亡,还是关于绿色、富饶、丰沛。我的工作使我过多地接触了前者,但我又不愿意主动去搜索后者,因为我觉得那只会陷入围绕着另一个关键词的世界。
请给我讲讲真实的故事,无论它是美丽还是残酷。谢谢你。
解读这段信息费了阿尔巴很大一番功夫,因此她当然会给对方写信。她自制了一个信号发射器,在某天放学后从教学楼楼顶朝天空发射信号。
她的第一封信是这样的:
致寻求故事的人:
我在一个疯狂、怪诞、无奇不有的小镇上给你写信。这里植物繁茂,富有生命力,同时也非常有它们自己的主见。在被一朵长着牙齿的花朵吞下肚,最后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被排到土地里之后——虽然很对不起这株饥肠辘辘的植物,但我确实是无机生命体——我意识到必须把植物学课程当作生存课来听。
我是一个意外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命,没有人在我出生前为我感到期待。尽管生活在一个不管缺什么都不会缺包容性的环境里,我仍然会感到格格不入。我观察认识的所有人,现在你也成为了我认识的人。
如果你愿意给我回信,请告诉我一些关于你的事情,任何细节都可以,从你走路习惯先迈哪只脚到吃饭喜欢用叉子勺子还是筷子。我经常困惑于自己是怎样的人,所以我会更好奇别人是怎样的人。作为回报,我可以把我在镇上关于植物的观察笔记以及我在植物学课堂上听到的东西整理给你。
请给我讲讲你的故事,谢谢。
那个无名的环保机构员工很快给她写了回信,于是阿尔巴又写回信,对方又再写回信,终于她们的通信频率达到了可以称之为笔友的程度。
阿尔巴把对星语者的观察工作暂时搁置了,她开始观察同班的艾拉同学,后者算是中学生里绝对的植物通。身为一头大象,她十分热衷于在闲暇时间里探索小镇周围的森林,记录植物的生长,水源的变化。
艾拉对身边总有个小机器人盯着自己看多少感到有点不自在,主动提出带着她一起去森林里观察植物。
“如果你对这方面感兴趣的话,就应该多去寻求一些一手的经验。”艾拉用既温和又肯定的语气说道。
于是,周末的时候,她们就一起到森林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