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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执雪:“不知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凌墨琅:“正有此意。”
锦照与内侍们识趣地退开。
凌墨琅压抑着情绪,抬眸看向裴执雪,问:“大人今日的安排是何意?”
裴执雪坦然迎视,语调恭谦和顺:“臣本是好意,欲携夫人与殿下叙旧话家常。孰料殿下竟早来了两个时辰。”
他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惭愧与惋惜。
凌墨琅眼睫下垂,叫人看不见神色,“裴大人向来缜密,竟叫本王碰上一回疏漏。还请赐教‘好意’何解?”
“赐教不敢当。”裴执雪微微欠身,“从前在下不通情事,未曾留意过那具肥尸之外的任何细节。直至与她相知相许,再回想殿下彼时的眼神……”
他停顿片刻,仿佛斟酌词句,才继续道:“听闻殿下归途中一直探听内子音讯,臣便想,长痛不若短痛。先让殿下见过,也好让殿下早些释怀,再看将来。”
他神色愈发恳切:“微臣本无意成婚,对她更无企图,谁知念及旧日应下殿下的未竟之事,帮殿下完成嘱托过程里,渐与夫人心意相通,遂求娶之。到微臣惊觉二位昔日或有情愫时,婚约已定。”
“后来,微臣接到殿下果真归来的第一时间,就及时将殿下现状相告,等锦照裁决是否依旧嫁予臣。她闻讯后,为殿下痛心疾首……亦向臣亲口立誓,愿与臣生死不离。”
“臣只是想要你们早日相见……”
他清正坦然的面上多了丝窘迫,声音也压得极低:“执雪万不该看时辰尚早,就陪与夫人胡闹,还恰巧撞开一刹窗子……她尚不知此事,关乎内子清誉,求殿下……替臣妇周全。”
凌墨琅的背影与轮椅融为一体,如同一座倾颓的、失去生气的枯石。
他心知肚明,裴执雪所言,十之八。九为谎。
但,始终是他连累锦照陷入蛇窟。
他母后身份低微,又背负着恶名早亡。
于裴家或太子来说,九皇子凌墨琅毫无威胁。
但不论他如何退让,甚至如今已经是个废人,裴执雪还是对他暗藏着极强的攻击性,且愈发明显。
一路明着护卫,暗地里又派人追杀,让他不得不绕路,终是错过了阻止锦照成婚……
今日更是针对他的恶意。
但,确实早听闻裴执雪曾立誓不娶。
难道那冷血毒蛇当真对锦照萌生了扭曲的爱意?
一时之间,凌墨琅难以分辨,这究竟是该稍感安慰,还是更添忧惧。
凌墨琅的沉默在裴执雪意料之中。
他恳切地长揖:“若早知殿下尚在人世,或殿下离京时能明示一二,执雪断不敢有此非分之念。”
“不知……锦照可知晓殿下心意?”他试探。
怀疑的种子一但种下,无论他怎样答都会生根发芽。
凌墨琅眼底一片鄙夷的漠然,淡淡道:“她是何心思,小王怎会知晓?当初照拂她,不过因她生母也早逝,与小王算得上同病相怜罢了。”
他语气平淡如叙述他人之事,字字句句中暗藏嘲讽,“可惜了裴大人一番苦心谋划,不过是让小王……开了眼。”
“劝殿下莫再臆测小王与……暗通款曲,流言猛如虎,小王回朝注定会经历一番异议,莫再横生波澜,不知有损我们三人体面,更别伤了小王与大人的多年之交。”
他微微抬首,空茫的视线仿佛穿透裴执雪的身体,不正面交锋也再不掩饰嘲讽:“裴大人多思了,小王而今这般境地,除了谢恩请罪,并无精力对旁的人事物多费心神。”
裴执雪精心维持的温润面皮被凌墨琅的话戳破,阴沉一闪而过。
凌墨琅虽自称“小王”,最初在道谢和退让,也努力地示好,可见他那副硬骨头已经软了些。
但后来被逼至极限时的字字句句如寒针,可见尚存棱角。
裴执雪袖中的手指紧了又松。
他高估了这二人之间的羁绊,这是好事。
至于这只野性未驯的恶狗,倘若无须杀了,日后自有法子对付。
他淡淡道:“殿下就当从未听闻。”
凌墨琅颔首:“误会既已说开,若大人别无他事,小王便先行告退。父皇母后在翊坤宫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