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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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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在。

明明这砖瓦陈设,衣裳被褥,到处都是她生活过的气息,枕衾间还留着她身上的杏花淡香。

可偏偏,她不在。

胃里仿佛被什么狠狠翻搅,尖锐的痛意猛然翻涌上来,刹那间席卷全身。

陆谌猛地抬手按住心口,苍白瘦削的下颌死死绷紧,胸腔里的痛意却越来越烈,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肺腑间仿似被人狠力揉撕成一团,陆谌不得不佝偻起腰背,猛烈地咳嗽起来,修长的指缝间转眼渗出一大片殷红血色。

南衡失声惊呼:“郎君!”

陆谌闭了闭眼,强自咽下喉头那口腥血,再抬眸时,眼尾已是赤红一片:“去,把屋主……给我带过来!”

南衡赶忙应了一声,转身疾步出门,不多时,便将家住巷口的吴大娘子带到了院中。

时辰不早,吴大娘子原已安置歇下,又突然被人喝令起身,正要发作骂人,可一开门,就见数个劲装男子冷脸肃立在门前。

一行人个个玄袍皂靴,腰挎长刀,一看便是大有来头的武人,她如何还敢招惹?只能胡乱披了件夹袄,战战兢兢地跟随过来。

如今见了陆谌,她心中愈发惶惶,上前忐忑地唤了一声:“官人。”

听见声响,陆谌撑着门框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一寸寸剐过妇人惊惶的面容:“你是屋主?”

吴大娘子被那眼神吓得双膝发软,颤声应是。

陆谌喉结滚了滚,声音沉哑,一字一字仿佛从齿缝间生生挤出,“这屋里的人呢?去了何处?几时走的?”

眼瞧着他这副暴戾模样,想来八成是九娘的仇家,要寻人算账。

吴大娘子心中犹豫挣扎一瞬,终究还是不敢再含糊,心一横,将自己知晓的消息一股脑地交待出来:“他们走了大约有七八日了,听说是要去钱塘访友……”

他们。

她是和谢云舟一道离开的。

算算日子,想必是收到长公主出事的消息不久,便收拾了行装上路。

陪他一同回上京么?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陆谌指节骤然发白,心口像被毒蛇狠咬了一口,疼得他呼吸猛然一滞。

好半晌,陆谌抬起手,示意护卫将吴大娘子带出去。

院中复又空落下来,他缓缓转头看向南衡,眸光冷冽如冰,“我记着,皇城司似乎一直在寻谢云舟的下落?”

南衡点头,道了声是,“这几个月来,皇城司一直不停地往外调派人手搜寻,可小郡王始终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冯司使为此已受了官家不少责骂了,再这般下去,怕是要官职不保。”

陆谌微微扬起脸,凝望着远处黑浓如墨的夜幕,无声而轻蔑地扯了扯唇角,一字一句道:“即刻给京中传信,寻个机会,把京郊行宫的旧事透给冯綦,再教他这两日盯紧胥国公府,泼天的封赏就在眼前。”

南衡肃容,当即领命应是。

不多时,茫茫夜色中,游隼振翅而起,掠过院子里的柿树,在上空盘旋片刻,便朝着西北方向疾飞而去。

**

上京,禁中。

福宁殿中青烟袅袅,阗寂无声。四角的暖盆里红罗炭燃得正旺,只偶尔听得见炭火爆出的几声哔啵。

官家裹着件厚狐裘,神色倦乏地倚靠在圈椅里,手边的汝瓷药盏已经搁得没了热气。

自打小郡王出了事,官家显见着一日比一日地憔悴下去,怀忠看在眼中,心里极不是滋味,只能竭力劝慰:“官家切要保重龙体……等小郡王回来……”

许久无人应声,官家沉沉叹了口气,“你说,他可还活着么?”

怀忠登时一个激灵,忙道:“自然!小郡王可是有福之人……”

官家却不再说话,只低垂着眉眼,瞧不清心思,也没甚生机。

怀忠还要再劝,忽听殿外有小黄门通传,称皇城司指挥使冯綦求见。

官家动作一顿,抬手示意召见。

不多时,冯綦匆匆入内,由着黄门引到御前,向上行了一礼,尽管已是竭力压制,声音里仍是泄出一丝振奋,“启禀官家,有小郡王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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