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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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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在洮州养伤,闲着也是闲着,就和西街面馆的大娘学了一手,怎么样,还不错吧?”

谢云舟松快地笑起来,抬脚勾了张椅子过来,在折柔对面坐下,又给她添上一盏酒,“宿州城里最好的小槽珍珠红,不醉人。”

折柔笑着点点头,脸庞被雾气氤得细腻温润,鬓边有几缕碎发随着动作垂落下来,沾在微微泛红的半边面颊上,显得愈加温婉。

谢云舟忙活半晌,闻多了庖厨的味道,一时也没有用饭的胃口,此刻懒懒地靠在椅子里,从小碟中拿了个鸡蛋开始剥,余光不经意扫过瓷碟上映出的莹润侧脸,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旋即又若无其事地调开视线。

“来来,再吃个鸡蛋,圆圆滚滚,霉运滚走,好运滚来。”

都是哄小孩的吉祥话,偏偏教他说得一本正经。

折柔接过鸡蛋,抬起头真心实意地笑了笑,“鸣岐,多谢你的生辰礼。”

“谁说这是生辰礼了?”

折柔一怔,就见谢云舟从怀里取出个小木盒递给她,眉梢轻挑,“这个才算。”

拉开木盒,她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是一对粗简的银镯,阿娘给她留下的遗物。

那年羌人袭城,这对银镯在混乱中遗失,但当时急着逃脱,她不能让护卫因为她一对镯子而拿命犯险,等到羌兵退去,她沿路来来回回地找了无数遍,还以为再也寻不回来了。

折柔轻轻摩挲着粗银上篆刻的纹路,喉咙微微发哽,“这镯子,怎么在你这?”

自打那年洮州城破,谢云舟已苦寻了这对镯子快两年,原想寻个时机,借着陆府名下商铺的路子,神不知鬼不觉地交到陆谌手里,却不想他们之间先出了变故。

谢云舟扫了她一眼,唇边噙了点懒散的笑意,轻描淡写地道:“说来也巧,年初庄子里收上来的,我瞧着像你的东西就留下了,如今物归原主。”

折柔心下感激,半晌轻声道:“鸣岐,多谢。”

谢云舟扬唇一笑。

又先说了一会儿话,折柔吃完了寿面,谢云舟见时辰不早,收拾了面碗,准备回去。

折柔弯唇笑笑,起身送他。

她喝了酒,乍一起身,脚下稍有些不稳,不防被罗裙牵绊了一下,她本能地伸手去扶桌案,却不想旁边伸来一双搀扶的手臂,让她一把握了个实。

谢云舟的身形微微一顿,隔着轻薄的夏衫,她的手掌纤软似温玉。

离得太近,能闻见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折柔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的手臂肌肉一霎绷紧,劲瘦结实,蕴藏着青年男子蓬勃的力量。

她只有过陆谌一个郎君,就算行医治病时会和旁的男子接触一二,却也极少这般亲近,折柔心头一瞬觉出不自在,慌忙松开了手,站直身子。

谢云舟垂眸瞥了一眼,薄唇紧抿。

他想伸手去扶稳她的身子,但心知不妥,强自按住冲动,手握成拳,捏得指节泛白,面上却不以为意似的,轻快道:“那我先走了,你早点歇息。”

折柔没再看他,只点头应好。

出了院门,周霄就等在一旁,不大自在地觑了自家公子一眼,轻咳道:“公子,陆家郎君来信了。”

谢云舟本来心情颇好,听见这话,一顿,心中生出不祥预感,警惕地转头看向周霄:“来信作甚?”

周霄抓了抓脸,硬着头皮道:“问您知不知晓汴河上剿匪救人的是谁,又可曾见过……”他停顿下来,眼神朝院中飘了飘,小心道:“那位的踪迹。”

谢云舟难得沉默下来,好半晌,艰难道:“……说我不知,没见过。”

吩咐完了,谢云舟又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望着小院里杳杳冥冥的灯火,忍不住低低骂了句粗话,他怎么就觉得那么心虚呢!

夜深,百里外的驿站,雷声隆隆,雨如瓢泼。

陆谌刚刚换了伤药,衣襟还不曾掩上,收到谢云舟的回信,他接过纸张,飞快地扫过一遍,心头一松的同时,眉眼间又漫上一片化不开的沉郁。

先前已从陈三口中撬出了消息,知晓她不曾落进水匪手里。

此刻再看过回信,若是他没猜错,她如今不仅平安无恙,谢云舟还知晓她的下落,甚至和她有着往来。

谢云舟对她存了多少真心,他实是再清楚不过,倘若谢云舟当真不知晓她的下落,回信又岂能忍住不问清缘由,不关切她的安危?

她离去前还特意要了休书,分明就是打定主意要与他再无瓜葛,连另行婚嫁的退路都已想好,若是再晚些,说不准她就要把自己给嫁了!

想到这,陆谌忽觉心口一瞬被什么揪紧,眼前不受控地浮现起她和陌生男子亲近的模样,明明不敢去想,偏偏又自虐一般反复重现。

想象着她盈盈如水的眉眼,纤柔的脖颈,床笫间的低吟轻喘,陆谌只觉血液直往头上涌,眼前一瞬瞬发黑,胸腔里妒意烈烈升腾,几要烧得他五内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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