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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曾想过,倘若她和陆谌只是一对寻常盲婚哑嫁的夫妻,奉父母之命而结亲,一朝知晓郎君与人逢场作戏,她大抵也会像这世间的多数女子一般,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碍着她自己的安稳,想来也能忍下眼里揉沙的日子。
可他们不是。
正因为那个人是陆谌,所以尤为可恨,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容忍。
如今的生活虽是辛苦孤单了些,但难得自在,也难得让她心中踏实,不会再有从前那般渺渺茫茫的无措和惶恐。
求仁得仁,已经很好了,不是么?
折柔抬起指腹,轻轻按去眼角的湿润。
就在此时,院中忽然响起一阵轻快飞扬的脚步声。
“九娘!”
人还未到,声已先至,青年清越的嗓音传进来,沉寂的小院仿佛一瞬有了生机。
谢云舟几步迈上石阶,长指叩了叩屋门,“九娘。”
折柔暗暗呼了一口气,起身开门,“鸣岐,寻我有事?”
“自然有事。”谢云舟斜倚在门口,拎起手中的布袋,扬眉笑道:“今日不是你生辰么?还好赶得及,我来给你做寿面。”
第32章生辰
折柔意外地愣住。
谢云舟却是自在又镇定,眉眼间笑意轻快,半点都不见外地朝屋内扬了扬下巴,“怎的不点灯烛?”
折柔回过神来,转身取了火折去点灯,笑笑道:“我傍晚去帽儿巷出诊,也是将将才回来。”
“这么说我来的倒正是时候。”谢云舟扬唇一笑,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屋室不大,收拾得极是简朴整洁,桌椅虽已半新不旧,却擦得不染分毫浮灰,堂上没有多余的装点摆设,只在桌角放着一个瓷瓶,里面插着几株新鲜的蜀葵。
小小一间屋子,满是她生活的气息,干干净净,伴着她身上浅淡的杏花香,无端就让人觉得安心。
不像在洮州,那间小屋里不止有她的气息,还有陆谌的,一看就是正当年少情热的爱侣,旁人连进去做客都是多余。
折柔在屋内点了灯,四下里烛光昏黄,柔柔一层暖色落在她的鬓边,发丝间浮动起黑亮的光泽,映着那一身素衣布裙,很有种恬淡安稳的况味。
谢云舟唇角微扬,到桌前放下手中酒坛,拎着小半袋新买来的面粉,掀起隔断的布帘,一头钻进了庖厨。
折柔犹豫片刻,终是不放心地跟上去,“你会和面么?不如我来。”
……免得糟践了好好的白面。
谢云舟听出她的言下之意,不由气得笑了,回头挑眉斜她一眼,“看不起谁呢?”
折柔自然不指望他这等富贵作养的公子王孙能通晓厨事,想来能煮熟便已很好了,也就笑笑由着他去。
却不成想,庖厨里很快飘散出清郁的面香。
仔细嗅了嗅,分明是洮州才有的炝汤肉面的味道。
说不惊讶是假的,折柔起身走到门边,隔着缭绕漂浮的白雾,一眼便看见谢云舟专注的身影。
分明是挽弓勒马、骄傲恣意的贵胄公子,甚至此刻还穿着一身劲装武袍,却如寻常百姓一般,腰前围一片素布,动作娴熟地在灶台前忙碌着煮上一碗面。
昏黄的灯火中水雾氤氲,衬得他英气的眉眼也柔和了下来。
这幅画面太过家常温馨,庖厨里热雾缭绕,仿佛顺着肌肤丝丝缕缕地溶入血脉,润物细无声般熨帖着心肺,折柔心头忽而生出微微的动容。
却也只是一瞬,捉摸不及,一闪而逝。
她不再多看,转身回了屋堂。
谢云舟很快端出一碗热腾腾的汤面,得意地看着她:“来,尝尝我手艺如何。”
语气轻快自得,却又藏不住眼底的几分紧张。
折柔笑笑,拿起筷子,低头尝了一口面条。
味道竟然着实不错,很像洮州的面摊小食。
“你怎么会做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