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第15页)
因为我心悦你,所以尤为不能忍受那些伤害和欺侮。
教她如何去接受,这世上她最在意的人,偏偏伤她最深,给她最多难堪。
陆谌猛地一怔。
“妱妱……”
“可是,我如今不想再喜欢了,也不想再同你在一处。”折柔打断他的话,闭目轻轻摇了摇头,泪珠无知无觉地滚落,“永远都不想了。”
只当从前她心悦的、那个说不舍得欺负她的陆秉言,已经死了。
陆谌彻底沉默下来,身形僵凝如铁。良久,他哑声道:“从前都是我的错,往后再不会如此。你我之间不会有旁人,我也绝不会要旁人。”
停顿片刻,陆谌替她擦去眼尾泪珠,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妱妱,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再与我生个孩儿,同我相伴到老,嗯?”
心中又是一阵酸痛,折柔偏头避开他的手,垂眸看着被衾上简单的纹路,语气分外冷淡:“你是堂堂三品上将军,若想要个孩子,上京城中多的是女子愿意为你生,何必非要强求于我?”
“我要的是孩子么?”
被她这般排斥抗拒的态度刺痛,陆谌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扳过她的脸颊,咬紧了牙,声音里满是愠怒:“妱妱,你明明知道,我要的是你和我的孩子!”
“可是我和你的孩子已经死了。”折柔只觉心头猛然一阵拧痛,如同涟漪般震荡向四肢百骸,她直视着陆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陆秉言,它死了。是你逼我不要它的!”
陆谌脸色一霎变得惨白,仿佛被人当胸刺过一剑,眼中泛起赤红的血丝,下颌紧绷僵硬如冷铁。
看见他这副痛苦模样,些微报复的快意过后,折柔只觉满心的疲倦,好半晌,她低低地道:“陆秉言,过去的事都算了,你放我离开,我们好聚好散罢。”
陆谌气怒已极,指节攥得咯咯作响,一字一字从牙缝间艰涩挤出,“绝无可能。”
“妱妱,你是我的妻。”陆谌捏起她的下巴,黑眸里一片幽沉深邃,“倘若有一日你离开我,就算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追你回来,你我生在一处,死也在一处。”
见他这般偏执不可理喻,折柔心中恨痛至极,说不清的悲哀与无力漫上心头,干脆别开眼,再不去看他。
门外忽然有人过来禀事。
听闻响动,陆谌看了眼舱门,回过头,抬手摸了摸折柔的脸颊,哑声道:“你好生歇息,旁的什么都不必再想。”
折柔抿紧了唇,低着头,也不理会。
陆谌复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起身出去,关合舱门,神色淡淡地扫向南衡。
“何事?”
“是京中传来消息,小郡王……”提及谢云舟,南衡小心地向上觑了觑陆谌的神色,又低头继续道:“前些时日,小郡王已剿灭大部水匪,拿了王仲乾与之勾结的证据,向官家上奏,说是王仲乾经由水匪之手‘借帽取底’,用以偷运私盐,牟利甚大,甚至与京中有所牵涉。昨日官家宣召皇城司指挥入禁中,大抵是要缉拿王仲乾入京受审。”
陆谌眸光微沉,“王仲乾在京中的家眷,可看紧了?”
南衡肃容点头,“郎君放心。”
沉吟片刻,陆谌低低应了一声,吩咐道:“到了淮安,先寻处稳妥之地安置了妱妱,至于王仲乾那头,我亲自过去。”
南衡应是。
宿州城中,折柔暂住的小院已经人去屋空。
谢云舟气得直咬后槽牙。
掂量片刻,周霄迟疑着问道:“公子可要遣人去路上阻拦?算算脚程,他们北上也不久,咱们有快船,追赶得及。”
“不用了。”
周霄一愣。
“陆秉言难得南下走这一遭,断不会那般轻易就回去。”谢云舟抬头看着东南的方向,咬牙笑了笑,“如今王仲乾出了事,倘若我猜得不错,咱们这便启程回淮安,我就不信逮不着他。”
第38章银镯(已修)
日光顺着低矮的支摘窗漫进舱室,映得小屋里亮堂堂一片,直晃人眼。
折柔稍稍歇了一阵,起身下榻。
陆谌推开舱门,弯腰走进船室,就见她倚在窗畔,望着外面粼粼的江面出神。
“妱妱。”
她仍看着窗外,分毫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