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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0章 以安昭宁 你不知道凶一点吗(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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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紧,“你那天晚上,是故意没走?”

岑宗没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沉静,却又汹涌,像暴风雨前压抑到极致的海面。良久,他才极轻地、极缓慢地,点了下头。

“盛含珠。”他叫她的名字,不再是“盛小姐”,不再是疏离的称呼,而是两个字,沉甸甸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林兮……上周出国了。”

盛含珠怔住。

“她签了三年的海外科研项目,下个月初启程。”岑宗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个即将远行的恋人,而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务,“临走前,她来找过我。”

盛含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说什么?”

“她说,”岑宗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她,“她说她累了。她觉得,我们之间,缺的从来不是感情,而是时间。可时间……已经等得太久了。”

盛含珠彻底懵了。她张着嘴,口罩下嘴唇微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我们结婚的事。”岑宗说,“也知道,我们一年零四个月,同住一个屋檐下,没有拥抱,没有亲吻,甚至没有一次像样的晚餐。她说,她不想再耗下去了。耗着你,耗着我,耗着一段早已名存实亡的关系。”

盛含珠脑中嗡嗡作响。林兮走了?主动放手?可这和她想象中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那你……”她喃喃,“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想说。”岑宗看着她,眼神坦荡而锐利,“可每次看到你笑着跟我说‘去离婚吧’,‘成全你们吧’,‘借精生子也挺好’……我就说不出口。”

他忽然抬手,不是碰她,而是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口的位置,指节微微发白:“这里,很疼。”

盛含珠的呼吸彻底停了。

“我不敢说。”他声音哑了下去,像砂纸磨过粗粝的木头,“我怕我说了,你会觉得我在利用你。怕你觉得,我是在你生病、脆弱、愿意放手的时候,才突然回头,像个捡漏的骗子。”

盛含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无息,顺着脸颊滑进口罩边缘,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可我更怕……”他望着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怕我再不说,你就真的走了。走远了,再也不回头。而我,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卧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被风拂过的沙沙声。空调低低的嗡鸣,粥碗里升腾起的微薄热气,还有她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泣声。

盛含珠低下头,肩膀轻轻耸动。她没哭出声,可那无声的颤抖,比嚎啕更让人心碎。

岑宗没有去擦她的眼泪。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岸,任由她所有的委屈、茫然、震惊和迟来的、汹涌的酸楚,尽数砸向他。

许久,盛含珠抬起头,眼睛红肿,却异常清澈。她摘下口罩,露出整张脸,鼻尖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可眼神却亮得惊人。

“岑宗。”她叫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锋利的清醒,“你刚才说,林兮走了。”

“嗯。”

“她不会再回来,对吗?”

“不会。”

“那……”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整个胸腔里积压了一年的浊气都呼出去,“你确定,你现在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生病了,不是因为我可怜,不是因为林兮走了,你才突然发现我存在?”

岑宗没有丝毫犹豫,目光直视着她,一字一句:“盛含珠,我确定。”

“我确定,我看见你蹲在花园里给流浪猫喂食,手指被猫爪子划破,还傻乎乎地笑;”

“我确定,我看见你熬夜改方案,黑眼圈重得像熊猫,第二天顶着鸡窝头还跟我争数据;”

“我确定,我看见你感冒发烧,烧得迷迷糊糊,还要爬起来给我煮姜茶,结果把糖当成盐放了三勺;”

“我确定,我看见你明明很害怕雷雨夜,却在我加班回来时,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我一个人挺好的’;”

“我确定……”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我确定,我第一次,是认认真真,把你当‘盛含珠’这个人来看的,是在你烧得浑身滚烫,却还在担心我开会没吃晚饭,非要挣扎着给我熬粥的那天晚上。”

盛含珠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可这一次,她笑了,眼泪混着笑容,像清晨沾着露水的栀子花,清冽又柔软。

“你知不知道,”她抬起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触碰到他按在胸口的手背上,皮肤微凉,脉搏却强劲有力,“你刚才说的这些事……每一件,我都记得。”

“我记得我喂猫,你假装路过,把伞撑在我头顶,自己半边肩膀淋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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