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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们有什么缘由,敢私自囚禁一个神族的孩子,并且要这样残忍地对待他?
而在姚婵探寻着这处庭院时,那女孩也十分不甘心地重新跑了回去。
她自出生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个沦为阶下囚的小傻子有什么资格对她摆谱?
她沿着漆黑的廊道,一步一步往里走,因年龄幼小,步伐轻不可闻。待越走越近,她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声,小嘴不由得高高噘起,原来他会说话啊!
她躲进黑暗中窥探着一切。
男孩的声音微哑,透着难掩的虚弱:“这两日……流的血太多……我……”
男人心里一惊,这两日他没有好好完成功课,他的惩罚是过重了些,现下一想,竟有些心惊肉跳。
那人下过死命令,无论如何,不许他死!
如果这孩子死了,恐怕他的下场会更加凄惨。男人脸色难看地打开囚笼,拿着一瓶药走了进去,伸手掐住行无咎的脸颊,倒入一颗丸药,往他口中塞去。
“咽下去!”
然而孩子的呼吸却愈来愈弱,药进了口,根本无法吞咽,带着一点涎水湿漉漉地滚出来。
男人目眦欲裂,心里的恐慌一阵高过一阵,不由探身去测他颈侧脉搏。
这时,异变忽起——
伴随着女孩的一声尖叫,行无咎原本涣散的双眸突然一凛,像一头伤痕累累的小狼崽,他恶狠狠地扑上去,一口咬破了男人颈侧的血管,同时左手一根尖利的签子利落地贯穿了男人的太阳穴,在瞬间完成了必杀的一击!
他大口地吮吸着男人的鲜血,漆黑的双眸紧盯着跌坐在地、紧捂双唇的女孩,幽幽的,平静的,映出她因恐惧而颤抖不止的身影。
因这几日过量的放血,他体内血液近乎流干,此时大量的魔血涌入体内,竟然使他身上渐渐溢出漆黑魔气。
魔气翻涌,愈涌愈多,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漆黑而粘稠,犹如实质,最后竟然凝成墨黑的阵云,从这一方狭小空间盘旋而上,狂暴地横扫而出!
姚婵震惊眺望,只见地动山摇,狂风呼啸,一道黑色的漩涡从地牢处直冲而上,接着向四面八方狂扫而去,所到之处屋顶撕裂,地面卷起,一人合抱的大树被连根拔起,转瞬便被汹涌而至的魔气吞没!
他入魔了!
姚婵心头震颤不已,所有人都在尖叫着往出跑,只有她在逆着人群努力往回飘。然而刚刚回到地牢门口,一股巨大的吸力牵引着她急剧向内飞去,眼前忽然一黑,她失去了意识。
待再清醒时,姚婵发觉自己正躺在地上,她撑起身体,看见一双幼小白皙的手掌。来不及理清状况,她飞快地环顾四周,在已破碎不堪的囚牢中,找到了躺在地上的行无咎。
他平摊着小小的身体,双眸平静地望着上方,屋顶被彻底掀开了,天光泼洒,如同一潮白色的海浪,无穷无尽地下坠,将他彻底淹没了。
姚婵扑上去,去拥他冰冷的身体,却发觉触手绵软,他枯瘦的四肢仿佛断开的藕节,无力地往下垂坠。
她心重重地一跳,上手去摸,这才发觉他四肢筋骨近乎全部断绝!大概是他身体太过虚弱,承受不住魔气侵蚀的缘故。
躺在她温暖的怀抱中,行无咎凝滞的黑眼珠微微一转,惊异又迷惑地对上她的视线。
白色天光中,女孩的脸有些模糊,但眼中的担忧怜惜深浓无比,重得仿佛快要从她眼中滴下来。
她轻轻地唤他,温柔的,垂怜的,爱惜的。
“宴师。”——
作者有话说:这是行无咎视角里,他们的第一次相遇。用俗套的话讲,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第30章行无咎(2)君子磊磊,汝行无咎!……
行无咎躺在女孩的膝上,以一种非常奇异的目光,久久地凝视着她。
姚婵对上他的双眸,磕磕绊绊地解释:“我……偷听到的。”
行无咎“嗯”了一声。
姚婵又道:“我说你的名字。”
或许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居然有一个人给了他温暖,他的目光平静异常,通身的戾气和漠然被压在眼底,只剩一汪透亮的墨色,静静映出女孩的模样。
“我也知道你的名字,小绒,对吗?”他轻声道。
姚婵哪知道自己这抹魂魄究竟进了谁的身,正想要怎么解释她究竟是谁,闻言立刻如释重负,点头道:“对,我是小绒。”
他轻轻地笑了一下,干燥的嘴唇有些开裂,睫毛收拢掩住眸光,平静地道:“我要死了,把我放在那里罢。”
他看着那片白光:“我想看看天空。”
姚婵摇头,吃力地将他抱起来:“不,你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