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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染接过文件夹:“谢谢廖组长。”

“不用客气。”廖承看着她,忽然说,“舒染,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吗?”

这个问题太私人了。舒染迅速判断该怎么回答——说实话?她和陈远疆的关系在兵团已经不是秘密,廖承如果想查,肯定能查到。说谎?风险更大。

“我在边疆成了家。”她选择含糊的说法。

“成家?”廖承愣了一下,“你结婚了?”

“算是吧。”舒染没具体说,只是笑了笑,“边疆生活,总要有个依靠。”

廖承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那挺好的,有人照顾你。”

这话说得自然,但舒染听出了一丝遗憾。

“廖组长呢?”她反问,把话题抛回去。

“我?”廖承推了推眼镜,“工作太忙,顾不上。”

很官方的回答。舒染也不追问:“那您多保重身体。”

“你也是。”廖承说,“边疆辛苦,别太拼了。”

晚饭后,舒染回到自己房间长长舒了口气。

今天这关算是过了。廖承的试探她都接住了,扮演也没有明显破绽。但接下来几天还要朝夕相处,她不能放松警惕。

她走到桌边,打开廖承给的那个文件夹。里面是厚厚一摞翻译资料,关于国外一些基础教育模式。

她翻了几页,忽然在一页的空白处看到一行小字:“这些资料,希望对你有所帮助。当年你说想当老师,现在你真的成了老师,而且是很优秀的老师。”

舒染合上文件夹。

原主和廖承的过去,比她想象的更复杂。那些被退回的信,那些联谊会上的交谈,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彻底结束。

而现在,这段过去成了她必须小心处理的雷区。她不能太靠近,也不能太疏远;不能太像当年的舒染,也不能太不像。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陈远疆现在在哪里?如果他在,她或许能更从容些。但转念一想,如果他在,面对廖承这个旧识,局面可能更复杂。

她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先不想这些。明天还有讨论会,她得好好准备。

洗漱完躺下时,已经是深夜。舒染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廖承今天看她时那探究的眼神,又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温和。

那眼神让她不安,象是在寻找什么。在寻找当年那个上海小姐的影子,在比对过去和现在的差异。

她必须让他相信,这些差异都是边疆这几年磨砺的结果,而不是因为壳子里换了人。

舒染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她闭上眼睛,终于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梦里,她回到畜牧连的教室,孩子们在朗读课文。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陈远疆站在门口对她笑了笑。

……

接下来三天,工作组在V城周边跑了七个教学点。舒染全程陪同,每天天不亮出发,天黑才回招待所。

廖承的细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不仅看教室、看教材、看作业,还会随机找学生问话,去学生家里看看,跟家长聊孩子上学前后的变化。在牧区一个教学点,他甚至跟着舒染学会了用石灰块在黑板上写字,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把孩子们逗笑了。

“廖组长真没架子。”王娟私下对舒染说。

舒染只是点头,廖承越表现出对基层工作的理解和尊重,她越要小心——这意味着他的观察更深入,判断更精准。

第三天下午,在回程的车上,廖承忽然问:“舒染同志,你这些教学点,最远的离连队有多远?”

“最近的十几公里,最远的近百公里。”舒染回答,“牧区转场的时候,还要跟着移动。”

“老师怎么去?”

“有的骑马,有的搭顺路车,远的就在教学点附近住下。”

廖承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我看了几天的材料,听了几天的汇报,也实地看了七个点。你的工作确实扎实,成效也实在。”

舒染等着“但是”。

“但是,”廖承果然开口了,“你的模式有一个根本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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