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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鹏高抬一巴掌猛扇过去,把金素兰整张脸扇得偏过去。

金素兰在散乱头发间拔了根金钗就冲上去,“我跟你拼了!”

被吓坏了的宝珠哭得稀里哗啦在中间劝架:“别打啦!别打了,哥哥嫂子你们别打了!别打了,好不好?”

两个早已听不进劝的人,只管咬牙切齿对骂互掐,哪里是宝珠和几个金家丫鬟能拉得住的。男人气力到底是要大不少,金素兰被邵鹏踢倒在地,吃了好几下拳脚,缩进桌肚下抱着肚子惨叫翻滚。

邵鹏打红了眼,头发被抓乱,简直像是发了狂,抓着金素兰的脑袋就往地上撞。

宝珠吓得尖叫着哭喊:“哥哥,哥哥,你收手!你要把金大嫂子打死了!”

那架势都快要把邵代柔吓疯,她夺了桌上凉透的茶壶三两步冲上前去,毫不迟疑一扬手将邵鹏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彻。

“要喝茶是吧?!现在清醒了没?!”

寒冷刺骨的冷风吹得冷茶翻飞,三个人被波及的人都愣住了,半晌没有动作。

这还不算完,邵代柔扯了个下人问清厨房的方位,去厨上拿来一把菜刀,憋着一口气跑回亭子里用力砸在地上,哐的一声。

她一手指着刀,一手直指着邵鹏的鼻子大声道:“你再动手打我大嫂,别管我打不打得过你,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跟你拼个死活!”

邵鹏像是总算找回一两分清明,眼睛还红得像兽,可怕外瞪着她质问:“我是你亲生兄长,你竟然不帮着我?!”

邵代柔挺着脖子,逆风喊破了嗓子:“那你要怎么样?!干脆连我一并也打死好了!”

邵鹏一巴掌扬起来,宝珠哇一声哭着扑上去抱住邵鹏的腿哀求道:“不行!不行!大哥哥!你不能打我姐姐!”

邵鹏看着拦在跟前的两个妹妹,抬腿要把宝珠甩开,“滚开!统统给我滚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

一见他要动宝珠,邵代柔脑袋嗡的一声,操起地上的菜刀就抵上前去:“你再动一下试试!”

邵鹏气得浑身发抖,见他没动,邵代柔这才有机会回头去查看金大嫂子的状态。金素兰缩在桌角,怒目圆瞪死死盯着邵鹏,眼白里满是血丝,满面眼泪淌过嘴角的血丝,但那泪并不是怕的悲的,全是恨。

对金大嫂子,邵代柔是又怜又恨,放下刀指着她怒道:“还有你!你要是再出言不逊辱骂我大哥,我也不会放过你!”

大风把几个人的面目都吹得模糊,邵代柔看着柔软瘦弱又年轻,眼下半边袖子因泼茶都湿透了,稀稀拉拉挂着黏成坨状的茶叶粒,狂风里龇牙咧嘴挥舞着菜刀嘶吼,全然像个疯子,哪有人见过这阵仗,到底是震住了。

周遭围观下人多半是来京后新买进的,面生得很,邵代柔喘着大气往人堆里随便点了个出来:“夫人呢?去把夫人找来。”

再顺手点了个个子瘦小看着机灵的,快速说:“你上外头请个大夫,要快。”

结果小个子只是看着机灵,搓着手哈着气为难道:“外头药房门板都封上了,这大年节上的,上哪儿去请大夫啊……”

把邵代柔气得大喊:“敲门!敲不开就用银子砸,这家砸不开换下一家,我就不信这偌大京城里没一个能在大年夜里被银子砸来的大夫!”

有了前头又是浇茶又是举刀的“壮举”,她声嘶力竭的模样大概是真的有x些吓人,小个子一个哆嗦,哎着应了声一溜烟跑远了。

邵代柔再回头去看金大嫂子,深冬的地砖冷得透骨,先前遭打的痕迹在金素兰脸上叠成不完全重合的巴掌印,随着时间在寒风中越来越红越来越肿。

谁是谁非当然是重要的,可是看着狼狈至极的金素兰,对错在这一刻又好像不是那么重要了,终究是心疼占了大半,邵代柔的胸腔因为在冷风中疾跑快要炸开,尽力压着哭腔朝金素兰伸出一只手:“大嫂先起来说话。”

第86章年夜

也不知道金素兰是受了伤还是纯气的,浑身绵软颤抖,邵代柔伸手像是抓进了一滩软肉,拽了好几把都拽不起来人。

等秦夫人匆匆从前厅赶过来,邵代柔正跟宝珠俩人吃力一左一右勉强把金素兰架进椅子里。

金素兰抖是抖得说不出话来,但神情动作都比语言表达得澎湃,她用一副恨不得杀人的目光用力瞪着邵鹏,眼白通红,眼珠子都像是要瞪出来。

环视一圈,在场的几个人看着都像是疯了一样,秦夫人眼睛在转到邵代柔时停了下来,扭头招下人过来:“去,把刀拿走。”

邵代柔被夺下刀时两只手也在抖,分不清是吓抖的还是替金素兰在抖,只管整个人抱着宝珠挡在金素兰前面,不让邵鹏再往前进分毫。

秦夫人视线再转回到邵代柔身上,微微蹙起眉,语气倒平静:“大过年的,咋咋呼呼,像什么样子?”

金素兰的身影被挡了个大半,只脸上又红又肿的巴掌印触目惊心。比起两个又怒又怕的女儿,秦夫人的心境大不相同。

从前在青山县,不得不借金家的势,只能纵得金素兰在婆家里无法无天,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现如今金家对他们没什么大妨碍了,给金素兰吃点苦头,涨涨教训,秦夫人觉得倒也是无可厚非。

哪有人做媳妇是这么做的?七出之过,金素兰犯的可不止一条,不顺父母逆德、无子绝嗣、口多言离亲,条条都够休了她回家去。

其实上京后秦夫人不是没动过这念头,还不是怪邵鹏实在不争气!

想到此节,秦夫人难免恨铁不成钢睨了邵鹏一眼,看到他那副窝囊样子就更加来气,从头到脚挂了半壁泡开的茶叶梗,湿漉漉跟只落汤鸡似的,别说没有做官的人的风度,就连普通富贵人家的少爷样都没有,明明是一身新裁的衣裳,倒像是偷了哪家老爷的锦袍套在身上装样。

秦夫人叹了口气,还能有谁比亲娘更懂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儿子?邵鹏这人,生平最恨别人看不起他,表面看似唯唯诺诺,对着弱小就动辄施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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