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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熊氏折返回来,他复叮嘱道:“你自家去看着,不要出岔子。”
熊氏哪里拗得过他去,只好不情不愿出门去了。
李老七在后头,嫌恶地低啐骂着:“这蠢妇,等我当了一族之长,头一件事就是把你休了!”
想到一片光明的未来,他浑浊的眼睛长眯着笑起来,“到时候我再想辙要了邵家那小寡妇,养在房里,让她给我连生几个大胖小子……”
李老七在房里想得美滋滋,熊氏在外头忙得满头大汗,这等子事情不敢轻易让底下人经手,把厨上人都赶了出去,叫亲近的陪嫁婆子熬了,她亲手端到房里来。
路上经过好几茬下人,个个都忙着恭维她:“七太太纯孝的心肠,亲手熬的药汤,老太爷吃了下去,必定能早日康复。”
听得熊氏心里乱糟糟一团麻,煎药是煎药,只不过不是要去治人,而是要去害人。
乱归乱,她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的,也确实等不得了。先前李老七经办了几件差事,李老太爷都不如何满意,是以有些兄弟子侄也在蠢蠢欲动,再拖下去的确不是个方儿。
“喏,药来了。”
李老七早等得急躁,一手掐住床上枯瘦的腮帮子,迫使他嘴张开,一股恶臭扑面,他嫌恶指着熊氏:“往里灌。”
熊氏捧着碗过去,手哆哆嗦嗦,药汤还一口没喂进那张苍老枯瘦的嘴里,就先在床铺上洒了几泼。
“你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李老七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而熊氏呢,只怨他坐着说话不腰疼,一气道:“你有出息,那你来!”
“我来就我来!”
李老七一把夺过药碗,三两下要往那黑窟窿里灌下去。
熊氏捏着帕子看得心惊胆战,“这只剩半碗了,还能起效用?”
灌得太猛,有些药汤从鼻子里咕出来,李老七死死盯着,半分不放,“卖这方子的游医说这药效力奇大,万万不可过量,以防被人x看出来。先灌这些,要是到了半夜还没咽气,你再烧半碗来喂。”
这药不是杀人的毒药,是他李老七大好的前程,他心里急切,手里也跟着灌得急灌得猛,许是太猛烈了些,好几日不省人事的李老太爷,剧烈震咳几声,一瞪眼,瞪得像是要从眼眶子暴秃出来。
竟是醒了!
李老七猛地一把捂住李老太爷的嘴,干涸沙哑的挣扎声从指缝里混着汤药一道暴出来:
“你——咳咳咳!你这——忘恩负义——咳咳咳!不忠不孝——咳咳咳咳……”
床后重重一声闷响,是熊氏向后跌坐在地上的声音,颤得魂都像是丢了,“这……这这这!”
李老七压低嗓音怒喝道:“你给我起来!过来帮忙!”
熊氏腿脚发软,“可是他!他他他……活……活了——”
李老七恼她妇人之仁,低叱道:“难道要等他彻底醒转,寻你我秋后算账不成?!”
熊氏在这一声中骤然清醒。事已至此,没有退路,只能一不做二不休。
她咬咬牙,从地上艰难爬起来,帮李老七一起按住李老太爷,嘴里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叔公,你别怪我们狠心,要怪只能怪你自家命不好,病得太是时候。”
李老太爷整张脸涨得通红发紫,眼珠子像是要爆裂开来,,
“狼——心狗肺……的狗东西……”
到了这个时候,李老太爷明白李老七绝对不可能放过他,唯一的突破口只能是熊氏。
他昏迷在床,迷迷糊糊中也曾听到些许不知是梦还是真的混乱片段,事到如今哪里还顾得上分辨,仓促中只能往最严重的方向说:
“七郎媳妇……你不要——信他……他跟大爷媳妇早——早就兜搭上……只等当——当上族长……就杀你——杀你代之……”
熊氏浑身一震,满脸不可置信,手上力道也渐次松懈。
“胡说八道!”
李老七杀红了眼,哪里能放任他继续说下去,见熊氏指望不上,自家愤而环视一圈,瞅准李老太爷颈下。
原来是底下人嫌汤药哈喇子难洗,给李老太爷从长条布枕换成了方便打理的圆形瓷枕,现在倒是便宜了李老七,一把将那沉甸甸的瓷枕操起来,狠狠往他头上一砸!
稠血四溅,浑浊沙哑的控诉戛然而止,只留下死不瞑目的一双愤怒的眼。
第50章问话
房间里久久没有说话的动静,只有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呼哧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