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1章 咱们庄家还有什么指望(第3页)
水榭寂静下来,唯有荷塘虫鸣愈响。
南宫玄羽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秦家军中旧部,尚有三百精锐,驻在雁门关外三十里,名为‘巡边’,实为戍守朔州粮道。”
秦嫔猛地抬头。
三百精锐——那是秦家最后的私兵,也是父亲十年来,从未调离过雁门一步的底牌。
“朕准你调此三百人,假托护送‘太后赏赐’之名,即刻启程,赶赴朔州。”帝王眸色沉沉,“沿途,查乌力吉,查夏珩,查所有与苍狼营有过银钱往来的商号、牙行、驿馆。”
“但有一条——”
他停顿片刻,目光如炬:“不许碰夏家盐引仓,不许动沈府账房,更不许惊动永寿宫一丝一毫。”
秦嫔懂了。
这是帝王的默许,却非授权。
他允她撕开一角黑暗,却不许她掀翻整座高台。
因为永寿宫那位,腹中是皇子,更是江山正统。
而庄贵妃,是皇后人选,是百官公推,是太后钦点。
这盘棋,陛下要赢,但不能输得难看。
秦嫔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声音清越如磬:“臣妾领旨。”
起身时,她袖中滑落一物,落在青砖地上,发出细微脆响。
是一枚银铃。
小巧玲珑,铃舌已锈,却仍能辨出内壁刻着的细小狼头纹。
南宫玄羽俯身拾起,指尖摩挲那狼头凸起的獠牙,忽而道:“苍狼营军规,银铃七枚,缺一不可。此铃,应挂在第七匹战马颈下。”
秦嫔望着那枚锈铃,喉头微哽。
这是乌力吉的贴身信物。
三日前,她派去朔州的暗线,拼死带回此物,代价是两条人命。
而今,它躺在帝王掌心,像一枚刚刚引爆的火种。
“陛下……”她声音微哑,“臣妾斗胆,求一道密旨。”
“准。”
“若臣妾查明,夏珩确与乌力吉合谋,私贩违禁之物,且证据确凿——”她抬眸,目光灼灼,“恳请陛下,准臣妾,以秦家百年清誉为誓,当庭呈证。”
南宫玄羽凝视她片刻,忽而一笑。
那笑极淡,却含着几分真正的欣赏。
“好。”
他取下腰间一枚蟠龙铜符,入手微沉,符背镌刻“如朕亲临”四字,边缘已磨得温润发亮。
这是先帝临终所赐,仅存两枚。一枚在东厂督主手中,另一枚,二十年来从未离身。
他将铜符放入秦嫔掌心。
“持此符,朔州知府以下,文武官员,任你调遣。但有一条——”他眸光骤厉,“密旨内容,不得泄露半字。否则,秦家满门,皆为此铃殉葬。”
秦嫔五指骤然收紧,铜符棱角深深硌进皮肉,渗出血丝。
她却仿佛不觉疼痛,只将铜符紧贴心口,郑重叩首:“臣妾,万死不辞。”
夜风忽紧,卷起满塘荷叶,哗啦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