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紫璃剑成(第1页)
合作之事,已经落定。
齐昊也终于有时间,将方家的那些废石,好好的利用起来了。
方晖猜想的没错,齐昊确实有着变废为宝的手段。
从他在坊市之中,看到杨西面前的那堆废石时,他便认出了这所谓的废石,其实是一种名为紫璃砂的特殊矿质!
单论个体价值,一粒紫璃砂,确实不如一粒紫玉珍贵,但拳头大的一团紫璃砂,其价值却远远不止一百块仙灵石!
若知道紫璃砂价值的人,哪怕一团售价一万仙灵石,也会狂喜至极!
因为,这紫璃砂,。。。。。。
齐昊站在山腰处,抬手一招,掌天图浮于掌心,泛着幽邃青光。图中仙灵秘境的灵气云海翻涌不息,如活物般缓缓呼吸——那是数十万修士日夜吐纳、与天地共鸣所凝成的灵韵。他指尖轻点图面,一道金线自图中延出,直落秘境中央的聚灵大阵,阵纹霎时亮起,嗡鸣震颤,将方圆万里内残余的游散仙灵之气尽数抽引而至,如百川归海,汇入秘境穹顶那轮缓缓旋转的灵源星轮。
星轮每转一圈,便有千缕精纯灵雾垂落,渗入山川草木、殿宇楼阁,也渗入每一具盘坐修炼的躯体之中。黄嫣正于青梧峰顶引雷炼体,九道紫霄神雷自虚空中劈落,她身外三重金身法相齐齐震动,衣袍猎猎,发丝飞扬,唇角却噙着一丝沉静笑意——那是服下齐昊新炼的“九劫淬元丹”后,雷劫之力已可收放由心。第五芙则在浣天峰后崖的寒玉洞中闭关,身下冰晶莲台浮起十二瓣霜华,每一瓣都映出她不同年岁的面容:幼时采药跌入山涧的倔强,初登仙途时攥紧剑鞘的颤抖,再后来是齐昊亲手为她重铸本命剑胚时,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新生的剑纹,眼眶微红却未落泪……十年光阴,并未磨去她眉宇间的清冷,反而将那份孤高淬炼得更加澄澈。
齐昊目光掠过她们,又落在秘境边缘一片新开辟的灵田上。那里,三千株“玄胎青禾”正迎风摇曳,穗尖泛着淡金光泽。这是他三年前以掌天图演化《万灵生化经》残篇,结合仙灵大陆古农法改良而成的灵植,一株成熟,可产十枚“蕴道青米”,服一枚,抵得上寻常金仙半月苦修。而今这三千株,已是第三季收割,稻浪翻涌间,隐约有龙吟凤唳之声透出——原来稻秆之中,竟孕有微缩的灵脉雏形,随风起伏,宛如活物呼吸。
“神主,小天查到了!”小天的声音忽然自掌天图深处跃出,清脆如铃,却带着少有的凝重,“庄问境动了!昨夜子时,他独自出了邓青澶府邸西角门,往城南‘栖霞坊’去了。徐朝、束天召、叶观心、萧玄霆四人,一个没少,全跟着!五人分乘五辆黑鳞车,车帘垂得极严,但小天用‘影溯术’扒开了一线缝隙……他们手里,都攥着一枚青铜指环!”
齐昊眸光骤然一凛,身形未动,神念却已如针般刺入掌天图,沿着小天标记的轨迹疾驰而去。栖霞坊是青霄仙城最老的旧坊之一,石板路缝里长着青苔,檐角悬着褪色的招魂幡,连酒旗都是灰扑扑的。五辆黑鳞车停在坊尾一座废弃的“百匠祠”前,祠门歪斜,匾额半坠,蛛网密布。庄问境第一个下车,白发依旧梳理得一丝不苟,可齐昊却在他左腕内侧瞥见一道暗红烙印——形如锁链缠绕星辰,隐隐透出禁锢法则的波动。
“是‘缚星环’……”齐昊瞳孔微缩。此环非仙界通用制式,而是巡天殿“镇狱司”专用于囚禁叛逆仙官的秘宝,一旦认主,环中自生三百六十道“星蚀钉”,钉入经络,每逢朔月便蚀骨钻心,唯持环者可解。当年厉霜寒被废修为,便是因腕上戴了此环,直至陨落前一刻,钉痕才随血肉一同溃烂剥落。
徐朝掀开车帘时,齐昊看得更清楚:他颈后皮肉下,有细密金线游走,分明是“傀儡丝”的痕迹!那丝线极细,若非齐昊如今神识堪比仙皇,绝难察觉。束天召步履僵硬,抬脚时足踝关节发出轻微“咔”声,似有机关咬合;叶观心与萧玄霆并肩而立,看似闲适,可两人袖口内侧,各自绣着半枚残缺的符文——合在一起,正是巡天殿“追魂令”的变体!
“不是邓青澶。”齐昊喉结微动,声音低哑如砂砾摩擦,“是巡天殿的人,借邓青澶的府邸作掩护,把他们当成了……活饵。”
他忽然想起鹰烈汇报时,邓青澶那句“其他势力已注意到他”。当时只当是泛指,如今细思,何谓“其他势力”?玄仙门?碧落仙庭?还是……那支在仙界阴影里游走百年、连仙帝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巡天殿镇狱司”?
小天急声道:“神主,他们进祠堂了!祠堂地底有密室,小天刚探进去,发现……发现里面全是镜子!成千上万面铜镜,镜面朝内,围成一个巨大圆阵,每面镜子里,都映着不同地方的画面——啸风城公孙家祠堂、云溪城云渊塔顶、万道仙庭北阙Gate……还有……还有咱们秘境入口外那片松林!”
齐昊呼吸一顿。
镜阵中央,悬浮着一尊三尺高的青铜罗盘,盘面刻满扭曲星轨,指针却纹丝不动。庄问境五人缓步走入圆阵,各自站定方位。徐朝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滴血珠悄然浮起,悬于指尖三寸处,血珠表面,竟浮现出齐昊十年前在啸风城公孙家演武场挥剑的影像——剑光尚未落下,血珠已微微震颤。
“他们在用‘血引镜阵’定位我。”齐昊指尖掐入掌心,指甲深陷,“以我曾接触过的活物之血为引,借镜阵折射气机,推演我的藏身之地……邓青澶府邸,根本就是巡天殿设下的局!她明知此事,却佯装不知,任由鹰烈在外奔走打探,实则是把水搅浑,让我疑她信她,进退失据!”
他猛地转身,一步踏出灵峰,身影在半空划出七道残影,瞬息跨越三百里,落于青霄仙城外三百里的“断云岭”。此处山势如刀劈斧削,云海翻涌如沸,正是当年他初临仙界,被巡天殿追兵逼至悬崖边,险些坠入虚空裂隙之处。如今断崖依旧,可崖壁之上,却多了一道新鲜刻痕——是半截断剑,剑脊上刻着细小篆文:“承天之誓,不堕尘劫”。
齐昊伸手抚过剑痕,触感冰凉坚硬,剑痕边缘无丝毫灵力波动,却让他心头巨震。这剑痕……是他自己的剑意所留!可他分明从未在此处断剑!
“小天,调出三年前今日,断云岭所有影像!”齐昊低喝。
掌天图光芒暴涨,无数光丝交织成幕:画面中,一道与齐昊容貌无异的身影独立崖边,白衣染血,手中长剑寸寸崩碎,最后一截剑尖坠入云海前,他抬手在崖壁重重一划——正是这道剑痕!可那身影的眼神,冰冷漠然,眉心一点幽黑印记,如墨滴入清水,缓缓晕染开来。
“神主……那人……”小天声音发颤,“他身上没有你的气息,可掌天图……掌天图竟无法分辨真假!”
齐昊死死盯着那抹背影,忽然抬手,一指点向自己眉心。刹那间,识海轰鸣,一幅被层层封印的记忆碎片炸开——
那是他飞升仙界第七日,在云渊仙庭外遭遇“虚空噬魂兽”袭击,肉身被撕碎,元神几近溃散。濒死之际,一缕混沌青气自掌天图深处涌出,裹住他残破元神,强行重塑躯壳。重塑过程中,有七道“伪我”从混沌青气中剥离,各自携一段被篡改的记忆,散入仙界四方……而其中一道,正被巡天殿“镇狱司”捕获,囚于“镜渊牢”中,日夜以“蚀心镜光”拷问——只为逼问出掌天图真正的本源奥秘。
“原来如此……”齐昊仰天而笑,笑声却无半分温度,“他们不是在找我,是在找那个……被他们亲手养大的‘赝品’。”
他拂袖转身,不再看断云岭一眼,身形化作流光直射青霄仙城。城门守卫只觉眼前青影一闪,连警讯令牌都未及捏碎,齐昊已穿城而过,直扑栖霞坊。百匠祠内,血引镜阵正达巅峰,五百面铜镜同时嗡鸣,镜中影像疯狂旋转,最终全部定格于一处——浣天峰后崖,第五芙闭关的寒玉洞口!
“不好!”齐昊神念暴起,掌天图脱手飞出,瞬间涨至百丈,图中灵光化作千万金线,如天罗地网罩向祠堂。可就在金线即将覆压祠门之时,整座百匠祠突然塌陷!不是砖瓦崩落,而是空间如纸般向内折叠,所有铜镜、罗盘、甚至庄问境五人的身影,皆被一股无形伟力拽入裂缝深处。
裂缝闭合前,一只苍白手掌自虚无中探出,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托着一枚滴血的青铜指环——环上铭文灼灼:【镇狱司·代行敕令】。
齐昊一掌拍在祠堂原址,地面寸寸龟裂,却只震起漫天尘灰。他弯腰,从碎石缝中拾起半片铜镜残片。镜面映出他此刻面容,可眼角余光却瞥见镜中倒影的嘴唇,正无声开合,重复着一句话:
“你逃不掉的,齐昊……我们……早已是你。”
远处,青霄仙城最高的摘星台上,邓青澶负手而立,素白裙裾在罡风中猎猎翻飞。她望着栖霞坊方向腾起的尘烟,轻轻抬手,指尖一缕青光逸出,化作一只纸鹤,振翅飞向云渊仙庭方向。纸鹤腹中,静静躺着一枚与庄问境腕上一模一样的“缚星环”。
同一时刻,万道仙庭边境,一座荒芜古庙中,江枫正用匕首刮去手臂上新结的血痂。血痂之下,皮肤浮现细密金线,正缓缓游向心口。他身旁,江婉昏睡不醒,腕上同样戴着一枚青铜指环,环内血光幽幽,映得她苍白的唇色愈发骇人。
而万里之外的啸风城,公孙家祖祠地底密室里,那柄被齐昊当年斩断的“镇岳剑”,剑尖突然渗出一滴赤血,血珠滚落石阶,竟化作一只微小的青鸾,振翅掠过密室墙上悬挂的——齐昊画像。
画像中,齐昊含笑执剑,可那笑容深处,瞳孔位置,两点幽黑正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