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厚此薄彼(第1页)
詹台媚确认仙灵石足数后,右手一张,一卷纸张和一枚玉简,出现在她的手里。
“方统领,这些纸张上,是我们需要的一些材料清单,还请方统领带回去一并交给邓仙皇,有劳你们的人代为收购,等下次见面时,烦请方统领将收购的材料带给我们。
当然,我们也不会让仙皇的人白忙活的,会多支付总收购价的一成仙灵石,作为酬谢。至于这枚玉简,是我家宗主赠予方统领的。”
方璇眼眸一怔:“你家宗主,是齐仙友吗?”
“呵,正是。”詹台。。。。。。
齐昊站在灵峰之巅,衣袂被山风掀得猎猎作响,指尖却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他原以为邓青澶是觊觎他手中秘术,或是暗中布网、欲借他之名行不可告人之事;可此刻听来,这番话里竟无半分虚伪——字字皆落于“劫族”二字之上,句句皆系于仙界存续之重担。
鹰烈所言“老鼠似的四处窜溜”,倒叫他心头一颤。
不是恼怒,而是刺痛。
原来,在旁人眼中,他这数年奔走,竟如仓皇鼠辈;可谁又知,他每一次传送,都是在星图残纹的灼烧中咬牙撑过?每一次避让,都是在巡天殿通缉令撕裂虚空的刹那掐断气息?他躲的从来不是权势,而是尚未长成的锋芒——若此刻贸然现身,非但救不出庄问境五人,更会将第五芙、董雪琪、甚至整个青霄仙庭的飞升者,尽数拖入火坑。
“战略需要……”齐昊低语,唇角微扬,却无笑意,“说得真好。”
可战略,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托付。邓青澶既要他做那柄未开锋的剑,便该予他鞘,予他磨刀石,予他喘息之地——而非任由他在刀尖上独舞,再于背后高举“大义”之旗,静待他筋疲力尽时伸手摘果。
小天的声音忽而轻了几分:“神主……她没说谎。”
齐昊眸光一凝:“你确定?”
“嗯。”小天语气少有地沉静,“她心念澄明,气机与言语共振,没有一丝杂音。她对劫族的忧虑,是真的;对您的期待,也是真的。只是……”她顿了顿,“她把您想得太‘可用’了,却忘了您也是活人,也会疼,也会倦,也会在深夜里看着掌天图上那一点微光,问自己一句:我这般拼命,究竟是为了守住什么?”
齐昊久久未语。
山风卷过,吹散他额前一缕碎发,露出一双幽深如渊的眼。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云溪城废墟中,他亲手将最后一块星核嵌入掌天图裂缝时,图灵曾嘶哑低吟:“图不掌天,只载命途。持图者若无心,纵有万界星河,亦不过一具空壳。”
那时他只当是警示,如今才懂,那是叩问。
他低头摊开左手,掌心浮起一缕淡金色道元之气,温润流转,却隐隐带着一丝滞涩——这是近三个月强行压缩灌灵节奏后,道元之气在经脉中留下的微痕。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年,他的根基将出现不可逆的细微皲裂。
而邓青澶不知道。
她只看见他能一夜横跨百万里,只看见他屡次脱出巡天殿围剿,只看见他似有无穷精力、无限手段……却看不见他每次落地,都要以三滴本命精血镇压体内暴走的虚空乱流;看不见他每炼一炉仙琼灵浆,都要剜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神魂为引;更看不见他藏在秘境最深处那座冰棺之中,静静躺着的、一具已无心跳却仍未腐坏的躯壳——那是当年在仙灵大陆战死的第七位飞升者,临终前攥着他衣角,只说了一句:“齐哥,替我……看看仙界月亮。”
那具躯壳,他一直没敢安葬。
因他知道,一旦入土,便是承认自己再也护不住任何人。
“小天。”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砺石相擦,“传讯给董雪琪,让她即刻启程,带齐三十六坛‘月魄凝露’,三日内赶到青霄仙城西市‘醉霄楼’,不得延误。”
“啊?”小天一怔,“神主,您要见董姑娘?可她现在还在秘境里照料灵果园呢,那批紫焰蟠桃正到催熟期……”
“告诉她,若误了时辰——”齐昊抬眼望向远处青霄仙城方向,天际一线金霞正撕裂云层,“我就亲手劈开青澶仙皇府邸的护府大阵,把庄问境五人拖出来,当着全城仙人的面,一根一根折断他们的腿骨,再让他们爬着去碧落仙庭找江枫告状。”
小天瞬间噤声。
三息之后,她怯生生道:“……小天这就去传。”
齐昊没再应声,只将左手缓缓握紧,道元之气在掌心无声湮灭,化作一缕极淡的青烟,旋即被山风卷走。
他身形一闪,再度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