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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8(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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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漆皮的日记本被安诵枕在枕头下,他俩并肩躺着,似乎谁都没注意这个卧室的常用摆件。

但其实安诵想讲的是,他一直瞒着蒲云深,他是重生者的这件事,话在嘴里绕了半天不知如何开口,和蒲云深轻言细语地商量了一会儿婚期,又把这件事暂时放下了。

“结婚后你想要孩子怎么办,”传统的焦虑又回到安诵脑袋里,勾了勾蒲云深指根,“我也想要。”

蒲云深:“要不,我生?”

安诵托腮:“你能生?”

他假装把耳朵偏向蒲云深的小腹,撩起他睡袍下摆伸进手去,作一副像是要听响动的模样,结果触到了满手块状分明、粗劲有力的腹肌。

下一秒安诵的手就退出来。

一缕红晕正拼命从他的耳后冒出来。

他束手束脚,又不敢动了。

蒲云深似乎毫无触动,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一瞬,像往常一样安抚着自己的树苗:

“如果很喜欢就养一个,附近的福利院应该有被遗弃的小孩子,到时候去看看。”

安诵往他怀里窝了窝,像只寻巢的鸟。

从意识到自己是gay的那天起,他对家庭生活再无祈盼,而和喻辞糟糕的关系,似乎又印证了戒同所里的大字语录,“gay子不配幸福”,直到今天,他躺在蒲云深边上,心里才生出点想和阿朗一起,养育一个孩子这样的愿望。

他攥着蒲云深的手指,被人搬起脑袋整理了下枕头,好像把那个特别厚的日记本子拿去了。

“睡觉了,安安,明天赶飞机。”

人类总是不太乐意被催睡觉,安诵抽动鼻头,他感觉他的下丘脑正在极速地分泌多巴胺,今天思考的东西太多,脑袋都像是过载了一样一阵阵发热。

蒲云深哄他的时候,偶尔会被他的固执和冷淡气得眼尾泛红,无声地抚摸着他的乌发,眼神冷厉地想着说服他的方法,极少的时候蒲云深不愿让步,两个都很固执的人就会直接杠上,都红了眼。

就比如这次。

蒲云深慢慢剥开他的上衣,将安诵胸口的肌肤露出来,拨开散碎的乌发。

在那脆弱的肌肤上寻觅,找到那条名为心经的经络。

所幸这次他的坚持下来了。

……

莫尔斯群岛的婚证所边,布有长满蓝铃花的教堂。

安诵来到此地时,并不知晓自己脚下的那片土地,上辈子就埋着自己千年不腐的尸骨,他还觉得挺软和地使劲踩了几脚。

被蒲云深皱眉拉走。

安诵下葬前,水晶棺严丝合缝地密封着,整个昂贵的容器都嵌进棺椁中心,少年双手合十,那张被密料特殊溶制的脸,泛着一层近乎妖异的蓝光。

很美,但是看上去的第一眼总让活人脊背发凉。

但那时候蒲云深瞧惯了他这个样子,也就不觉得有什么。

如果有人不小心刨开教堂上那从来自异国他乡的旧玫瑰,深挖数米,就会看见一个特别恐怖的场景。

水晶棺里的少年双目轻阖,像是等待着某天有人把他唤醒;而他旁边,有一具环抱着水晶棺的腐朽尸骨。

教堂外是一派海水的深蓝,古朴的十字符号迎风而立。

“对,我结婚了,婚礼是要举行的,你让周叔帮我筹备一下,大概要在明后年了……”蒲云深身边立着一只不算太大的行李箱,蜜月的最后一天了,他又由着安诵在海边玩了会儿。

他饲养的树苗光脚踩在暖融融的沙上,拎着个红木桶捡贝壳,而他眯缝着眼,靠着不太结实的月亮椅,和蒲老爷子打电话。

“结婚了啊,让你周叔准备准备吃席,”蒲老爷子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原本欲要眯一会儿的眼瞬间张开,“你说,你结什么了?”

安诵提着个木桶,啪嗒啪嗒跑过来,蒲云深顺从地让出电话,颇为宠溺地仰在月亮椅上,这是一个略显霸道的姿势,两腿金刀大马地打开,结果没防备自己身体太重,直接把本就不踏实的椅子坐翻了。

四脚朝天。

蒲总以一个狼狈的姿势从沙子里起来,脸色沉默。

安诵忍俊不禁,犹豫了五秒,小心翼翼地喊:“爷爷!”

蒲老头子:“小诵?”

忘年交之情,素来是称兄道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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