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关难过7(第2页)
谢宝珠下意识看向陆宥礼,问他:“你要去见你爹吗?”他出门许久,想来是想念家人的。
“我爹英勇不似我,他和部将足矣。”陆宥礼虽如此说,但还是给南州的军营去了书信,说要带宝珠去见陆国公,不过他没告诉谢宝珠,只悄悄写了信。
谢宝珠午夜梦回常常梦见范丹水,醒来时泪流满面。
梦里,范丹水说谢谢她,将她的孩子养的这样好,可谢宝珠心里的歉意却冲刷不干净,她时常想,若是天家早做决定,陆国公早几日南下,自己当时能拼一把。。。。。。许多倘若。
或许范丹水就不会死。
从前,她总是祈求神佛,无论是哪位,她虔诚的希望能有人聆听到她的难处,帮她渡过难关。
直到今日她才发现,这世上或许是有神佛的,但事在人为,在己身。
做饭的人变成了谢宝珠,吃过饭讲睡前故事的变成了谢宝珠,晚间铺好床铺,哄小江入睡的也是谢宝珠。
院子里带着小江小山嬉戏追逐,每日出门探听消息,偶尔坐在椅子上讲京城趣事的人则变成了陆宥礼。
谢宝珠灶上蒸着江团,可火太小不够旺,她朝着院里喊:“帮我添点柴火来!”
“娘,马上来——”
陆宥礼愣住了,他和正走出来的谢宝珠两相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震惊。
小江和小山却没什么反应,一人抱着一捆柴火就添进了灶炉,拍了拍小手继续去玩了。
“你们方才,唤我什么?”谢宝珠声音颤抖,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了。
清脆的声音响起,砸在谢宝珠的鼻尖,蓦地一酸。
“——娘。”
她转身又进了屋,端着热乎乎的江团上了桌。
只是不知陆宥礼怎么哄得两个娃娃开口叫了他爹,初次听见时,谢宝珠吓了一跳。
陆宥礼正给小□□,语气正经的很,“管你叫娘,难不成不能也给我个名分吗?”他将最后一缕发丝顺进了小江头顶的啾啾上,哄着她笑,“是不是呀?”
“嗯!”小江重重点了点头。
谢宝珠的脸红了,她丢下一句,“一个个都拿我寻开心。”就转身回了屋,检查小山和小江今日习字的成果。
她猫腰趴在门边,院子里,陆宥礼正扮作马给小江骑,小山就在一旁拍手叫好,院外的桃花枝长得盛,垂进院里,一地的花瓣。
谢宝珠出了神,也许这样的日子,就是她一直求,而不得的。
她双手合十,虽心里打定了主意不再求神佛,但她还是决定最后一次祈愿,希望日子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再一次,神明没有回应她的祈愿。
南州出事了,消息还未传开,是陆国公的副将送来的书信。
他们正吃着饭,陆宥礼明晃晃地笑着,挥了挥手中的信,一脸得意地冲着谢宝珠道:“我爹给我回信了,我终于可以。。。。。。”
随着拆开信封的手开始发抖,陆宥礼的话戛然而止,面上的神色也变得灰白起来,饭一口未动,他已跌落在地,又爬了起来,嘴里喃喃着听不清的话。
谢宝珠捡起那封信一看,也险些站不稳。
陆国公去了。
不是死在沙场上,也不是死于镇压难民受了伤,而是于心不忍,留下了难民遗下的稚童,可没成想这稚童染上了疫病却只字不言,一心拖着抓了他父母的陆国公。
副将在书信中说,此事密而不发,又下派了人来结尾,叮嘱陆宥礼速速回京。
谢宝珠蹲在陆宥礼身侧,见他神色已然呆滞,思量了许久也不知什么话能安慰到他,就将手覆在他背上,静静陪着他。
“宝珠。”
声音中压抑着情绪,又十足的困惑不解,委屈满腔。
陆宥礼侧头,不解道:“为什么偏偏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