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草诈尸啦(第1页)
夕阳熔金,慷慨地泼洒在漫长的海岸线上,将细软的沙滩染成一片晃眼的碎金。卢西恩·艾尔文少爷第一百零一次狠狠踢飞了脚边一枚无辜的贝壳。那贝壳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噗”地一声闷响,软绵绵地陷进不远处的湿沙里,仿佛连它都在无声地嘲笑他这糟透了的假期。
七天!整整七天!他精心策划的、本该充满阳光、海浪、精致点心与贵族小姐们惊叹目光的黄金海岸假期,被一场该死的、毫无贵族风度的暴风雨彻底搅黄了。
此刻,他像只被拔光了漂亮羽毛的孔雀,困在这座弥漫着咸腥鱼臭和粗糙面包气息的渔村里,身上这件印满夸张热带花朵的沙滩衬衣,是他仅存的、摇摇欲坠的体面。粗糙的麻布裤子摩擦着他娇贵的皮肤,身后跟着的三个保镖虽然极力模仿村民穿着便装,但那过于笔挺的背脊和警惕的眼神,依旧像三块格格不入的礁石戳在沙滩上。
“该死的风暴!该死的乡下!”卢西恩从牙缝里挤出诅咒,烦躁地将那件碍事的花衬衣下摆胡乱塞进沙滩裤的松紧带里,动作笨拙又滑稽。他抬眼望向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带着风暴余威的浑浊海面,只觉得满心憋屈无处发泄。
就在这时,远处海浪与天空交接的模糊地带,一个极不和谐的小黑点突兀地闯入了他的视野。起初以为是块被浪头卷上来的破船板,但很快,他注意到盘旋在空中的海鸥群——它们像嗅到腐肉的秃鹫,发出刺耳的鸣叫,一部分已经迫不及待地降落下去,用尖锐的喙啄食着什么。
“什么东西?”卢西恩下意识地眯起眼,脚步顿住。好奇心像一只不安分的小爪子,挠着他那颗被无聊和抱怨填满的心。
他身后的保镖也立刻绷紧了神经,无声地挪动脚步,将他护在更中心的位置。
“少爷?”为首的保镖汉克低声询问,目光锐利地投向那个可疑的黑点。
卢西恩没回答,只是皱着眉,努力聚焦视线。距离一点点拉近,轮廓逐渐清晰。那不是什么船板。
是一个人!
一个俯卧在沙滩上,被浑浊海水反复冲刷着边缘的人形!或者说,更像一具刚刚被大海吐出来的、毫无生气的残骸。
“嘶——”卢西恩猛地抽了口凉气,像被烫到似的,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小半步,脚跟差点踩到身后保镖的脚背。“海神在上!见鬼了!”
他漂亮的脸蛋瞬间皱成一团,混合着惊骇和一种被冒犯的嫌弃。这可是黄金时代!有暴风守望骑士团在海上日夜巡逻,魔法灯塔和预警风铃响彻每一个港口,七大商行联合发布的暴风季避航令连最偏僻的渔村都收到了!哪个疯子,或者说哪个倒霉透顶的蠢货,还敢在这种时候出海,然后被冲上他卢西恩少爷度假的海滩?
这概率,简直比他那位古板严肃的祖父大人突然爱上跳踢踏舞还要荒谬!
晦气!绝对的晦气!卢西恩脑子里警铃大作,几乎是瞬间就打定了主意:走!立刻!马上!他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少爷,可没兴趣招惹这种来自深海的、湿漉漉的麻烦。他猛地转身,花衬衣的下摆因为这个动作又滑稽地弹了出来。
“走!”他对保镖们低声下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快走!别沾上这晦气……”
话音未落,夕阳的光线似乎被什么极其锐利的东西精准地捕捉、切割、反射。一道细小却异常璀璨的金色光芒,像一枚微型太阳的碎片,猝不及防地刺入了卢西恩的眼角余光。
那光芒来自……那具“尸体”的背部?
卢西恩的动作瞬间僵住,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缠绕。他猛地扭头,心脏在胸腔里不争气地、剧烈地“怦怦”跳了两下。那绝不是普通物件能折射出的光芒,它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神圣的穿透力,瞬间驱散了他心中大半的恐惧和嫌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滚烫的好奇。
金灿灿的……宝石?镶在剑鞘上的?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早已翻烂的、泛着陈旧羊皮纸气息的古老传说插画:无冕之王洛亚提,那位千年前的传奇勇者,他腰间那柄圣剑的剑格上,传说就镶嵌着一颗能照亮深渊的太阳金晶石!那光芒,是否也如这般璀璨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