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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下盔甲,右手护臂那块仿佛还有另一个人的温度。嵇燃摩挲一会,才将盔甲放下。
他原本并不急躁,对于改变与冯芷凌之间关系一事,方向虽然迷茫,但只要他肯等,总归会有机会的。
今日回来,心态却有些失衡。
别人没注意,他却留意到了宿钰荣临走前假作无意回头,有些恋恋不舍的眼神。
直觉使然,他一眼便看出这年轻男子对自家夫人的心动。
心里难免有股气涌上来。若是寻常夫妻,如何吃醋,都有立场。
他占着身份,却觉自己介怀亦无法明言。
真奇怪,自己明明是同她拜过天地的夫君。
嵇燃摇摇头,将脑中杂乱的思绪都抛开。
横竖他想再多,这一时也不会有结果。
*
待夜深人静,嵇燃换一身行头,偷偷潜了出去。
他欲夜探张煊营帐。
这次凌晨的遇袭,同上回一般情况蹊跷。
他昨夜临时带一队新兵夜巡,这动静并未提前叫人知晓,众人却在白日里才有人去过的一处平原上中了陷阱。陷阱里布了竹刺,废了不少马匹不说,有两个伤重的新兵恐怕是撑不过今日。
若不是逐风机灵,见同伴陷入坑中开始哀鸣便驻足不前,避免了受惊狂奔踏入陷阱的命运,恐怕它今后便不能再陪着嵇燃一同作战了。
重伤的军马,几乎再难救回。
除了陷阱,暗处还有杀手埋伏,见领头将领的马未踩入坑中,等不及便出手偷袭嵇燃。缠斗之中,有两人被嵇燃反手斩于刀下,剩下一个见情形不妙,转头想跑,亦被嵇燃抬弓射中腿上两处。
见逃走不成,那杀手竟当场服毒自尽。
邓翼天未亮时便赶来营帐中,听幸存兵士们讲了情况,又见嵇燃亦差点受伤,震怒不已,强忍脾气将此事压下,伪传嵇燃重伤昏迷、归家救治的风声,又叫嵇燃偷偷离营,近日都先不要露面。
他暗中交给嵇燃的任务,便是去调查张煊动态。
上回蛮人入关,害嵇燃中毒受伤,早叫邓翼对张煊存了怀疑,只苦于没有证据搜查他。恰好镖队遇袭之事,嵇燃呈上物证说明与三皇子有关,又让这怀疑更深一层。
这次的陷阱与杀手,明面上与三皇子和张煊无关,但有此前诸多痕迹,邓翼第一怀疑的对象仍然是他。
只要没了嵇燃,待明年邓翼告老,张煊就极有可能接手谟城关的军权。
何况,初从军的新兵本并不用夜巡,即便要操练,也并非个个都是嵇燃亲自来带。是张煊手下一名副将说今夜要带兵巡查,他人又临时不见踪影,嵇燃恰好值夜在营中,见无人接管,才干脆将这队整装待发的新兵领去的。
这一环扣一环,巧合了太多回,实在无法叫人不在意。
“谨炎你记住,张煊是三皇子的人。”嵇燃离营前,邓翼唤住了他。
“哪怕这几桩事端,咱们查出了证据,按军法也难耐他何。”邓翼眼里风暴沉沉,“若按律将他押送回京审问,能不能判罪便不是我等可以左右的事了。”
“您的意思是……”嵇燃伫立行礼,“请大人直言,但凡有命,谨炎必以命相从。”
“若真是他,他以什么法子对你,你便不吝于使什么法子对他。”邓翼长吐一口气,“不必再,经过老夫这头,也不必再等刑狱定罪;
他若这样兴风作浪下去,迟早有你防不住的一天。老夫知道,这样阴私手段并非你擅长,但从军大忌便是切莫想着,同小人去谈君子。这道理你在战场上懂,下了战场也一样该懂。若他张煊是行伍中的一颗毒瘤,不论用什么手腕,都应当砍除了他!”
“谨炎明白。”嵇燃低头应允。
一老一少两位将领抬头互望,在彼此眼中都窥见一丝腥寒的杀意。
第34章横刀:隐日月简直颠倒黑白
待冯芷凌再见嵇燃回府,已是几日以后。
那日胡宿二人离开之后,嵇燃同她讲过,自己有上司交代的任务要执行,且时程未定。若有人找他,一律当做自己在家养伤不能见人即可。
冯芷凌见他神色严肃,料想非寻常任务,沉默着答应下来。
只是心里难免有些担忧。嵇燃此前才对她讲了遭人针对暗害的事情,如今又奉邓翼之命,掩藏行踪,叫人实在无法不多想。
再多忧虑也得按在心里。冯芷凌打起精神将近日的帐清算一遍,又列一则单子,让紫苑拿出去给阿金帮忙送到崔掌柜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