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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是我自己选择要离开他的,他遇见新的人,爱上新的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应该欣慰的。杨惜心想。
可心头却泛起难言的苦涩与酸楚,眼睛发疼,突然有点想哭,杨惜蓦地垂下了头,僵硬而失落地笑了笑,良久,才轻轻吐出两个字:“……真好。”
萧鸿雪听了杨惜这话,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地盯着杨惜,一字一顿地说,“我妻子他,死在火里了。”
杨惜的视线原本已被泪水模糊,听了这话,杨惜惊愕了一瞬,猛地抬起头,看向萧鸿雪。
萧鸿雪毫不错眼地看着杨惜,慢慢取下自己脑后用以束发的银簪。
杨惜记得,这是当初自己在交趾玉城给他带回来的那支簪子,当时他还逗萧鸿雪说,收了自己的簪子,就要给自己做夫人。
如今物是人非,几多感慨。
萧鸿雪看着掌心的那支簪子,指尖轻轻抚挲过簪身,神色无比温柔,“他是为了我死的。那么怕疼的一个人,为了我,自剖心脏,葬身火海……他该多痛啊?”
萧鸿雪说到这里,顿了顿,阖上了眼眸。
这五年来,他每每想到那画面,便心痛到无法呼吸。
直到如今,提起故太子之死,萧鸿雪两手依然抑制不住地发抖。
“我起过誓,这辈子,除了他,绝不另娶。”
萧鸿雪蓦地睁开眼,那双幽紫色的眼眸认真专注地看着杨惜,语调郑重。
迎着萧鸿雪的目光,杨惜又是感动,又因为有难言的苦衷,无法将自己的心绪宣之于口而感到难过。
在这两种情绪挟裹之下,杨惜只觉得心脏仿佛被谁用力撕扯着般,堵得难受,有些手足无措,指尖绞紧了自己的袖摆。
这时,一旁的朱灼突然插话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方才初见殿下您时,就觉得殿下您身上有一股寡妇…不对,鳏夫味,哈哈。”
萧鸿雪冷冷地扫了朱灼一眼,没有说话。然后,全场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尴尬沉默中。
杨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萧鸿雪行了一礼,“我有些累了,先失陪了,昭王殿下。”
临走前,杨惜随口吩咐了一个门徒带萧鸿雪去好好参观参观燕乐门,为他安排住宿,便朝殿门处走去。
萧鸿雪不语,静默地望着杨惜那有些发颤的背影。
——
后面几日,杨惜有意称病,足不出户,避着与萧鸿雪见面。
他害怕自己和萧鸿雪待得太近,会舍不得,会动摇。
杨惜将这些年给萧鸿雪备下的几件,原以为再也没机会送出的生辰礼物,以见面礼的名义,托门中弟子转交给了萧鸿雪。
“他……是不是不愿意见我,所以才托你来转交?”
萧鸿雪抿了抿唇,声音很轻。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前来转交礼物的小弟子,盯着他怀中那个装满物件的匣子许久,才勉强伸手接过去。
“门主他应是忙于处理宗门事务,实在疲累,所以才托人转交的,绝对没有怠慢您的意思,昭王殿下,您别生气……”这人见萧鸿雪面色不对,当即小心翼翼地替杨惜解释道。
“……生气?”
“我现在还没有生气。”
萧鸿雪静静地垂下眼眸,指尖在匣身上轻轻摩挲,沉默了片刻后,唇角微微勾起。
“但他如果还是这样,一直躲着我,不肯见我……就不一定了。”
萧鸿雪的声音不大,说话时,唇边也带着浅浅的笑意,可一旁的燕乐门弟子看了他此时的神色,却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
后面几日,杨惜找尽各种借口,避免和萧鸿雪相见,一连躲了萧鸿雪许久,心情总算稍微平静了些,没有再一听见萧鸿雪的名字就紧张得心悸。
这日,杨惜特意绕开正在燕乐门弟子陪伴下参观门内云梯的萧鸿雪,满世界找起自己那不知落到了何处的,装着萧鸿雪画像的竹筒。
然而,他一直找到深夜,也没能找到。
杨惜坐在一处假石山水前歇了口气,正准备回去就寝时,手腕忽地被另一只有些冰冷的手自背后攥住,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门主在找什么?”
听见这声音,杨惜浑身一僵,转脸过去,萧鸿雪的面容近在咫尺,连他纤长睫毛的微微颤动都看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