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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萧鸿雪来了,杨惜当即站起,带着众人朝他行礼。
萧鸿雪专注地望着杨惜那深深曲伏着的,挺拔的脊背和瘦秀的腰肢,眸光异常深邃,须臾后,他轻声道,“起来吧。”
杨惜颔首站起,指了指自己方才坐的座椅,垂着眼道,“昭王殿下请上坐。”
“不必。本王是外客,门主在上就好。”
萧鸿雪轻轻笑了一声,带着身后的两个卫官径直走到杨惜右下首的位置,撩衣坐下。
与燕乐门众多民间义侠豪迈洒脱的气概不同,萧鸿雪举手投足间,都是芝兰玉树贵公子的优雅气度。
察觉到杨惜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后,萧鸿雪朝杨惜轻轻笑了一下,眼里凝着一层淡淡的水气。
杨惜被萧鸿雪笑得有点发愣,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时,一个头戴斗笠、齿衔青叶的青年走了进来,进殿后,他随手将斗笠扔到一旁,顺过一个门徒面前的茶盏便灌,边喝边道:
“哎哟,这鬼天气,真是热死人了,我真是昏了头去接这个任务啊,本来以为可以趁此机会去见见我在天香馆里的小姘头,谁知一到地方就被乡民们缠得死死的,又是修犁又是修水车又是帮忙夏种……他们简直把我当耕牛使啊!”
听了朱灼这话,在场众人皆忍俊不禁。
朱灼目光随意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了萧鸿雪身上,再也挪不开。
“……咦,我们燕乐门这臭烘烘的男人窝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看着就香香的大美人?”
朱灼惊叹一声,飞快旋到了萧鸿雪身前,轻佻地捏起他的下颔,道,“是新入门的弟子吗,美人你是否婚配?尚未的话,你看我如何,我体健貌端有积蓄,你跟了我,有享不尽的好日子……”
朱灼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皆抽了一口冷气。
萧鸿雪没有立即挣开朱灼的手,只偏过头,眸光紧紧地盯着坐在堂上的杨惜。
杨惜见萧鸿雪被朱灼当众调戏,已下意识将指掌攥握成拳了。
萧鸿雪想看看杨惜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故而只是笑了一声,看着杨惜轻声回道:“好啊……我没什么意见。门主大人,你、说、呢。”
“不行!”杨惜看着萧鸿雪被朱灼捏得微微泛红的下颔,几乎不加思索地拍案而起,厉声答道。
话一出口,杨惜又反应过来,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反应不该这么激烈才是。
“为什么不行?我是相貌不端正还是品行不好,哪里配不上她了?老大,你不会是自己看上这个大美人了,要徇私吧。”朱灼望着杨惜道。
杨惜一时不知作何回答,只好硬着头皮坐了回去,应道,“……嗯。”
“啊?”朱灼疑惑眨了眨眼。
杨惜咳嗽一声,道,“我是说,朱灼,不要无礼,这位是昭王殿下。”
“娘嘞,你……你是男的,还是亲王?”
朱灼面色惊恐地看着萧鸿雪,萧鸿雪则淡漠地扫了朱灼一眼,伸手将他捏着自己下颔的手拂开了。
“你们不早说,看这事闹的……”朱灼干笑一声,连忙伏地行礼,抹了抹额上的冷汗。
“草民见过昭王殿下。殿下,我刚才和您开玩笑呢,就是再借我一百个胆也不敢肖想您给我做老婆啊哈哈。”
然而萧鸿雪没有给朱灼一个多余的眼神,全程都只是沉默地,紧紧地盯着坐在堂上的杨惜。
杨惜为了避免和萧鸿雪对视,只能假装在走神,手指不自觉地重复着摩挲茶盏的动作,一会儿功夫,已将面前的茶盏盘得发亮了。
萧鸿雪他……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都上大号了,他应该认不出来我才对吧?
许是因为心虚,杨惜被萧鸿雪盯得有点发怵,从来能言善辩的他此时也不知该如何调节气氛,只好硬着头皮和萧鸿雪寒暄:
“昭王殿下才二十出头便已功业累累,在下十分钦佩,只是……殿下为何迟迟不娶妻纳妃,一直没有相可的人吗?”
杨惜根据自己从坊间听来的,有关萧鸿雪的近况,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而萧鸿雪听见自己已经“亡故”的爱人问自己为什么不娶妻纳妃,脸色倏地沉了。
萧鸿雪想到自己恨不能自尽随杨惜而去,还日日烧梦魂香,盼求能在梦里和他见一面的这一千多个痛苦煎熬的日夜。
结果,好不容易与这人重新见面了,他竟还反问自己为什么不娶妻,萧鸿雪又委屈又生气,差点没忍住当场爆发。
萧鸿雪两手紧紧攥着桌案,掌背因过于用力泛出了显凸的青筋,他强忍着心中怒气,冷笑着说:“……我有妻子。”
“啊……是吗?”
听了这话,杨惜愣了愣,以为是坊间传闻不实,实际上萧鸿雪已经成婚了。